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30)

作者:君绣山河 阅读记录

记得那句“不要忘了我”。

------

影七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他动了动,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像坟墓。

总舵已经成了废墟。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血鹄的人,有那些黑衣人。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干草,火光一跳一跳的。

他慢慢抬起头。

屋子空了。

十九不见了。

他看着自己那只手。手指肿着,血糊了一手,那是攥着十九手腕的那只手。

他把手攥紧,攥得骨节发白。

疼的。

但他没有松。

他挣扎着爬起来,爬过一具又一具尸体,爬过一个又一个屋子。他爬到十九住的屋子,爬到他睡过的那张床铺。

床铺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趴在床铺边上,伸出手,在干草里摸。

摸到了,一把匕首。

是那把,十九那把。他没带走。

影七攥着那把匕首,攥了很久。

然后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站了三回,摔了两回。第三回,他站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那个人在哪。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但他攥着那把匕首,像攥着此生唯一确定的事。

他得去找。

找一个人。

那个人叫他七哥哥。

那个人说了,以后有饼,分他一半。

那个人,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攥住不放的人。

他走出大门,走进夜色里。

月亮升起来了,冷冷的,照着他一个人。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攥着匕首的手上。

第14章 萧珏

意识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触到水面。

他首先感知到光。不是那种永远灰蒙蒙的天光,是暖的、柔的、带着某种甜腻香气的光。

眼皮沉重,他费力掀开一条缝——入目是陌生的床帐,雨过天青色的绸缎,绣着银线暗纹的云纹。

他动了动手指。掌心是空的。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心悸,好像那里本该有什么东西,有一只手的温度,有骨节分明的触感,有虎口粗粝的茧。但他攥了攥,只攥到一手的虚无。

“……醒了?”

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偏过头,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下青黑一片,衣袍有些发皱,像是守了很久。

见他看过来,那男人倾身向前,眉目间浮起一丝极淡的喜色:“珏儿,你醒了。”

珏儿。

他不叫珏儿。

他叫什么来着?

——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这个认知比陌生的环境更让他恐慌。他下意识想撑起身,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刚抬起一点就跌回枕上。

喘息间,他盯着那个男人的脸,试图从记忆里翻出这张面孔。

翻不出来。

一片空白。

“别动。”男人按住他的肩,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昏了七日,大夫说你伤了脑子,可能……可能记不得从前的事。”

记不得从前的事。

他听见这句话,没有太大的反应。不是不难过,是不知道该怎么难过——他连“从前”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拿什么去难过?

他只是问:“我是谁?”

男人沉默了一息。那一息里,他看见对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你是我儿子。”男人说,声音平稳得像背了很多遍的词,“你叫萧珏。两块玉合在一起,是‘珏’。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走了,我独自把你养大。

前些日子你发了高热,烧了三天三夜,大夫说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旁的……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萧珏。

他在心里念了两遍。两个字,简单,好记,但念起来像念一个陌生人。

“你叫什么?”他问。

“我是你父亲。”男人顿了顿,“外头人都叫我九王爷。”

九王爷,父亲。

他又在心里念了两遍,仍然陌生。

可他看着这个男人疲惫的脸、青黑的眼眶、微微泛红的眼尾,心里莫名浮起一丝不忍。

这个人守了他七天,这个人看起来很难过。他不记得自己应该怎样对待“父亲”,但至少不应该让这个人更难过。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好。”

九王爷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怔了一息,随即垂下眼,去握他的手:“你好好养着,府里的事不急,等你好了再说。”

那只手覆上来的时候,萧珏本能地蜷了一下手指。不是抗拒,是——不对。

那只手是温热的,细腻的,保养得当的,骨节并不分明,虎口也没有茧。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