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91)
萧珏攥紧手指。
他不知道自己忘掉了什么。但他知道,他想找回来。
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知道他那些旧疤是怎么来的,想知道他每次说“没有”的时候,眼睛里那一点光是从哪里来的。
萧珏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雨后初晴,天边透出一线光。廊下湿漉漉的,青砖上积着一洼一洼的水。他往那个位置看了一眼——影七不在。他昨夜当值,这会儿应该换防回去了。
萧珏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他想,今天开始,他不躲了。
他要自己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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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也是一夜没睡。
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翻来覆去,比烙饼还勤。同屋的人被他吵醒了两回,骂了他两句,他假装没听见,继续翻。
脑子里全是影七的秘密。
那件洗得发白的、袖口缝着歪斜针脚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的旧衣裳。
还有那把匕首,以及刀柄上那两道浅痕,一道是七,一道是十九。
阿昭想起影七说那两个字时的样子。
“十九。”
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那双眼睛,那双平时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眼睛,在说那两个字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阿昭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看了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影七入府这一年多来的每一天。
永远第一个到校场,最后一个走。永远站在那人身边三步之外,垂着眼,不说话。永远在那人经过的时候,偷偷看一眼——就一眼,然后立刻移开。
他还记得有天夜里,他去找影七,推门进去时,看见影七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件旧衣裳,把脸埋进去的样子。
阿昭没见过那种画面。
那个人,平时刀砍在身上都不吭一声。可那天夜里,他坐在黑暗里,把脸埋在那件旧衣裳里,一动不动。
阿昭当时站在门口,腿都软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怎么在他旁边坐下的,怎么陪他坐了一炷香的。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再也忘不掉那个画面了。
阿昭又翻了个身。
他想,他得做点什么。
他看见影七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站在廊下,站在三步之外,站在萧珏刻意不看他的目光里。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阿昭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影七不会说。那个人,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说。他只会站着,守着,等着。等一辈子都不会说。
那就他来说。
阿昭坐起来,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他只知道,这秘密太沉了,一个人背不动。
他想帮影七背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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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是在去书房的路上遇见阿昭的。
他刚穿过月洞门,就看见一个侍卫迎面走来。那人低着头,走得有些急,差点撞上他。
“世子恕罪!”那人赶紧跪下。
萧珏看了他一眼,认出是常和影七一起的那个侍卫。叫什么来着——阿昭。对,阿昭。话多,轻功好,和影七走得近。
“无妨。”萧珏说着,就要侧身走过去。
阿昭忽然开口:“世子。”
萧珏停下,回头看他。
“有事?”
阿昭低着头,声音稳稳的:“回世子,没事。就是换防路过,给世子请安。”
萧珏点点头,正要走,阿昭忽然又开口了。
“世子,”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影七他……”
萧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阿昭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有些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又张开,又说不出。
萧珏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下文。
“他怎么了?”他问。
阿昭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萧珏看见他眼睛里有种奇怪的东西。像是纠结,像是挣扎,又像是——豁出去了。
“也没什么。”阿昭说,声音尽量放得平常,“就是昨儿个下雨,他枕头底下那件旧衣裳返潮了。我让他晒晒,他说不用。”
阿昭低下头,没再看他。他继续说,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那衣裳也不知多少年了,洗得都发白了,袖口还有一处歪歪扭扭的针脚,他也不舍得扔。也不知那是谁的衣裳,宝贝成那样。”
他说完,垂下眼,像是在等什么。
萧珏愣住了。
旧衣裳……他想起那天夜里,月光下,影七坐在他旁边。他问他就不想有人记得他吗,他说——
“有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萧珏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看着阿昭,想问什么。可阿昭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