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别离,换余生皆是你(117)
祁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很理解桑瑾玉的心情。如果换作是他,有人伤害了冷星画,他也会这么做,甚至更狠。
冷星画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
“小鱼儿在被送进那个地方之前,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别人给他说了什么。”他慢慢开口,语气凝重,“他如果是被刘萍从医院带出来直接送进那个地方,那他不应该是那个反应。”
桑瑾玉皱起眉。
冷星画继续说:“他刚进去的时候,每次受到折磨,不反抗也不吭声,就好像那些折磨本来就应该他承受一样。那时候他的眼里没有一点点光,反而有一丝丝求死的意愿。”
他看着桑瑾玉的疑惑,开口说了六个字:“不存生的意志。”
短短六个字,好像抽走了桑瑾玉身上所有的生气。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滑落到腿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喃喃道:“不存生的意志。”
他懂了。顾熹那时候不想活了。一个四岁的孩子,经历了母亲的死亡,被囚禁,被折磨,然后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所以他放弃反抗,放弃挣扎,甚至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如果不是冷星画后来出现在他生命里,给了他一点温暖和光亮,也许……
桑瑾玉不敢想下去。
祁夜很懂此刻的桑瑾玉。因为当时的他经历过和桑瑾玉一样的时刻——知道冷星画受苦时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种恨不得替对方承受一切的无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冷星画的肩:“好了,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先走吧。”
他知道此刻的桑瑾玉需要独处的空间。有些情绪,只能一个人慢慢消化。
冷星画点点头,看了桑瑾玉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和祁夜一起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第78章 是告别,也是开始
两人走后,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桑瑾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打开电脑,又打开了那些视频。
这是自虐般的举动。明明知道看了会痛,看了会难受,可他还是忍不住要看。就好像这样可以分担视频里边那个被折磨的人的痛苦一样。
他一个接一个地看着,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蜷缩,看着他被折磨时一声不吭的倔强。
直到看到冷星画出现的那一天。
那个少年被关进来的时候,也是一身伤。两人从开始的互不打扰到慢慢依靠。
他抱着顾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然后,他看见顾熹眼中,慢慢有了一点光。
那是希望的光,是活下去的光。
桑瑾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时间过得很快,离顾熹出院已经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里,顾清欢、韩予安、宁阳都经常来看他。韩予安会陪他聊天,讲一些学校里的趣事。宁阳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插一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陪着。
当然,还有冷星画。
冷星画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待一整天,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他们一起聊天,一起听歌,一起回忆那些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日子。冷星画会给顾熹讲这些年找他的经历,讲他去过的城市,见过的人。顾熹会给他讲养父母的事,讲大学的事,讲那些快乐的、不快乐的点点滴滴。
两个人的关系,在这半个月里慢慢恢复,变得更加亲密。
这天下午,顾熹一个人坐在琴房里发呆。
琴房在二楼,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顾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花开花落,思绪飘得很远。
一阵手机铃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渝叔叔。
“喂,渝叔叔。”
“熹儿,小样你听了吗?考虑的怎么样?”沈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期待。
顾熹想起两天前沈渝联系他,说有一首新歌想要让他唱。沈渝把小样和歌词都发给了他。新歌名字叫《这些年》,很好听,很有故事感。顾熹也很喜欢,但他有些犹豫。
“渝叔叔,这首歌所表达的是你和妈妈之间的过往,还有对妈妈的思念。我唱的话是不是不合适?”他轻声问。
就像妈妈以前告诉他的,每首歌都有自己想要表达的情感和信念。这首歌是沈渝对妈妈的感情,让他来唱,总觉得有些僭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认真了。
“熹儿,这首歌是告别,也是开始——是对被思念裹挟的十几年的告别,也是对那份炙热以后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