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别离,换余生皆是你(135)
“你们桑家办宴会,就任由客人被欺负吗?”刘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指着挡在前边的严七,试图转移矛盾。
顾熹却依旧坐在沙发上,姿态甚至有些慵懒,嘴角噙着那不达眼底的浅笑:“欺负?全场都是监控,刘女士张口就来的帽子,我可不接。还有,你还知道这是桑家办宴会,嗯?”他的尾音轻轻上扬,带着说不尽的讽刺意味。
刚刚要不是严七反应快,他可能就要挨刘萍那一巴掌了。
刘萍对于顾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场持续了整整十四年的噩梦。就像上次自己突然住院,对外只说是意外,但真正的原因,一部分是看见了南慕远那张脸勾起了痛苦回忆,但最大的刺激,却是听见了刘萍那独特的、尖利的声音。
这次也一样。在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他所有的心理建设都险些崩塌。心跳失控,胃部翻涌,那是刻在身体本能里的恐惧,不受理智控制。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长辈!难道你父母没教过你要尊重长辈吗?”刘萍知道自己儿子南子轩是什么样子,一听顾熹提到监控,立马心虚地岔开话题。可她不说还好,一说起“父母”二字,顾熹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顾熹忍着身体残余的不适,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一步步逼近刘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尖上。
“父母?家教?”顾熹走到刘萍面前,近得能看清她脸上厚厚的粉底下那因愤怒而扭曲的毛孔。他笑了,笑得冰冷刺骨,“刘女士,这句话最不应该问我的,就是你。南夫人的位置,你坐得舒服吗?”
说完,他侧身又往前迈了一步,越过刘萍,目光落在她身后缩头缩脑、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南子轩身上。那眼神,瞬间从冰冷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我记得我刚刚给你说过,不要再惹我,对吧?”
南子轩被这眼神一扫,浑身一哆嗦,但想到自己母亲在身边,周围又有这么多人,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桑家宴会,你以为你是桑家家主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是桑家家主吗?”一道低沉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彻骨的凉意,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桑瑾玉来了。
他其实一直心系着顾熹,所以刚才在宴会厅中心,他把自己的弟弟桑瑾承正式介绍给各界名流之后,就一刻不停地往这边赶。刚离开大厅最热闹的区域,就听见了南子轩那愚蠢的叫嚣。
桑瑾玉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顾熹身边,长臂一伸,自然而强势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当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微颤和肌肤的冰凉时,他的眉头瞬间拧紧,方才面对众人时的温润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紧张和心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熹靠在桑瑾玉温暖坚实的怀里,那颗一直悬着、狂跳不止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下来。他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我没事,不用紧张。”
桑瑾玉却没有完全放心,他一手紧紧环着顾熹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萍和南子轩,接着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他之所以不是桑家家主,不是因为他没资格,而是因为他不愿意。如果他愿意,整个桑家,都可以改姓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些看戏的夫人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顾熹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桑家家主说出这样的话?
第92章 宴会6
桑瑾玉却没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他弯腰,将顾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他转身,把顾熹稳稳地放回身后的沙发上,还不忘垫了个靠枕在他腰后。然后抬头,对严七吩咐道:“严七,去找阿初,让他立刻过来。”
严七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南子轩和刘萍看着桑瑾玉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紧张顾熹的动作,刚才那嚣张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他们再蠢,此刻也看出来了,这个顾熹,在桑瑾玉心里的分量,重得可怕。
刘萍的脸色青白交加,她悄悄地拉了拉南子轩的衣袖,示意他快走。今天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妙。
然而,他们的目的本就是南家,桑瑾玉又怎会让他们如愿?
就在刘萍拽着南子轩,脚步刚往后挪动的一刹那——
“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