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别离,换余生皆是你(172)
“我先喂你喝点粥,好不好。”他半起身,俯身用手指蹭了蹭顾熹的脸。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一样,可里面藏着的东西,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
顾熹看了一眼张妈和陈叔,有点害羞地点了点头。他的耳朵尖红了,在苍白的脸色衬托下格外明显。
“时间不早了,你们吃饭吧。”张妈识趣地拉了拉陈叔的袖子,“我们就先走了,想要吃什么就给张妈发消息。”
两人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桑瑾玉慢慢把床摇起来,让顾熹处于一个半躺的姿势,背后垫了两个枕头,确保他不会滑下去。他拿起那碗小米粥,用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舀了一小勺,送到顾熹嘴边。
“来,慢慢来,就吃一小口。”
顾熹张嘴,含住了那勺粥。小米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可小米粥刚吃进去,顾熹的胃里就开始翻涌。
那种感觉来得又快又猛,像是一只手突然伸进了他的胃里,用力地搅动。他试图忍下胃里的翻涌,不想让眼前人担心,他的玉哥哥好不容易才睡着一会儿,好不容易才露出一点放松的表情,他不想破坏这一切。
可第二勺刚到嘴边,顾熹便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侧头,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那一口小米粥原封不动地被吐了出来。呕吐物只有少量的粥液和透明的胃液,因为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可呕吐的反应停不下来,胃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挤压着,一阵又一阵地痉挛,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醒来的时候还要白,白得像一张宣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打湿了鬓角的头发。胃里一阵阵痉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桑瑾玉见状,立刻放下碗,伸手轻抚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试图缓解他的不适。他的手在发抖,可他的动作很轻,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地从上往下抚着。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不合胃口?”桑瑾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他在努力控制。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顾熹痛苦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是刻上去的。
“小鱼儿,不吐了,我们忍一忍好不好。”他把顾熹扶起来,抱在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顾熹的身体在发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痛。
顾熹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幼兽。他的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胃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疼得已经扯掉了好几根连在自己身上的线,心电监护的导联线被拽掉了两根,输液的管路也被他挣得歪了,手背上渗出了一小滴血珠。
房间里的报警声此起彼伏,尖锐的、急促的、让人心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桑瑾玉伸手按完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后,就听到顾熹疼到已经颤抖的话。
“玉……哥哥,疼。”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地捅进桑瑾玉的心里。他听到过顾熹说很多次“疼”,可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让他觉得无力,因为之前的疼是有原因的、可以处理的,而这次的疼,是因为他喂的那一口粥。
他把顾熹按着胃部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轻轻地、但是坚定地掰开他的手指,不让他继续按压那个已经脆弱不堪的胃。
“不可以按,小鱼儿,不可以按。”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在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阿初哥哥马上就来了,你再忍一下,就一下。”
话音刚落,门被猛地推开。以韩予初为首的好几个医生冲了进来,他们的白大褂在身后翻飞,脚步声急促而杂乱。韩予初走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刚被吵醒的起床气,可眼神已经迅速切换成了职业化的警觉。
“怎么回事?今天一天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虽然是质问,但韩予初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他的目光扫过被扯掉的导联线、歪了的输液管、监护仪上跳动的红色警报,最后落在顾熹惨白的脸上。
第120章 胃需要养,可吃不进去怎么养?
两个医生上前,从桑瑾玉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顾熹,试图把他放在床上。可顾熹因为疼痛根本就没有办法躺平,他的身体本能地蜷缩着,弓着背,双手护着胃部,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不行,他躺不平。”一个医生皱着眉头说,“胃痉挛得很厉害。”
韩予初快步走到床边,迅速进行了一番检查。他翻开顾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听了听心跳和呼吸,又按压了几个腹部的位置观察顾熹的反应。还好,心脏没有出什么事,这是他最担心的,顾熹的心脏本来就脆弱,剧烈的疼痛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