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前方的路况。但嘴角那一抹浅浅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熹听着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几乎要溢出来。刚才因为田橙入职而产生的那点小疑惑，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安心。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静谧的氛围。顾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那些灯火里，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不，不止一盏。

是属于他和桑瑾玉的。

他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桑瑾玉搭在换挡杆上的手。桑瑾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翻过手掌，十指相扣，轻轻地握紧了。

谁都没有再说话，但车里的空气，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甜。

桑瑾玉没有说的是，他当初从人事部刷下去的名单里看到田橙的资料时，是被她的履历打动的。京大文学系，连续四年国家奖学金，发表过多篇散文和短篇小说，文笔细腻而有力。更重要的是，她在大学期间连续三年获得省级散打比赛女子组冠军。这样一个能文能武的女孩，因为不是海归就被刷下去，太可惜了。

所以他让人把田橙的简历重新加回了录用名单。

而这一切，田橙不知道，顾熹也是在今天才知道。

桑瑾玉做事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地邀功。他习惯了在背后默默地把一切都安排好，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是顺带的。就像这几栋别墅，他完全可以告诉顾熹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在设计上，但他只是说“当时就设计了这几栋，没有卖”。

顾熹渐渐懂得了这一点。桑瑾玉的爱，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而是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里，藏在第三层暗格里的零食，藏在一个特意被加回录用名单的散打女孩身上，藏在每一个提前规划好的未来里。

回到家的时候，顾熹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桑瑾玉停好车，侧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没有出声叫醒他。他解开安全带，轻轻地把顾熹从车里抱了出来。顾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桑瑾玉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寒风从院子里吹过，桑瑾玉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家门。

这一年快要结束了。而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147章 起床

很快，时间就到了他们约定回家的这一天。

顾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身侧的位置摸去。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床单，一点温度都没有，很明显，桑瑾玉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没有睁眼，整个人还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泛着酸涩的疼。嗓子也有些沙哑，昨晚喊得太多了，这会儿连吞咽口水都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玉哥哥。”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顾熹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玉哥哥？”

还是没有人应。

他不满地抿了抿嘴，提高了音量：“玉哥哥...”

这次，门外传来了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很稳，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顾熹没有睁眼，但他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他对这个人的一切都太过熟悉了，走路的节奏、呼吸的频率、甚至是靠近时带起的那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玉哥哥，你去哪里了？我喊了你好几声。”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桑瑾玉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床上蜷缩着的人身上。顾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睫毛微微颤动着，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桑瑾玉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眼底的冷意在看见这张脸的瞬间就融化了大半。他屈膝跪坐在床沿上，俯身将顾熹从被子里捞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把人稳稳地抱进自己怀里。

“在书房和你瑾承哥说点事情。”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清晨特有的磁性，嘴唇贴着顾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皮肤，“还困吗？”

顾熹在他怀里拱了拱，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把脸埋进桑瑾玉的颈窝里。松木冷香的气息包裹着他，这是他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困，浑身都疼，都怪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娇嗔和埋怨，可手上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桑瑾玉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