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熹起初还有些拘谨，每拿一件东西都要看看价格标签，然后被上面的数字惊得瞪大眼睛。几次之后，顾清欢干脆把标签藏起来不让他看：“别看了，反正你玉哥哥说了，桑氏的都是你的。”

“那也不能乱花……”顾熹小声嘟囔。

“这算什么乱花，你看这个胸针，多适合咱妈。”顾清欢拿起一个精致的胸针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熹看了看，确实很配温婉的顾母，便点了点头。

逛了两个多小时，三人手里拎满了袋子。顾熹给顾父买了条围巾，给顾母买了胸针和丝巾，给顾清欢买了几件她试穿了就舍不得脱下来的衣服。

“我们去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顾熹看着两人，拎着大包小包问道。

顾清欢的眼睛立刻亮了：“熹儿，我们去吃烤鸭吧！听说这家商场有一家烤鸭店特别有名，我朋友说皮脆肉嫩，入口即化。”说到烤鸭，她都快流口水了。

“可以吗？七哥。”顾熹看向手里拎满东西的严七。

严七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刚过，吃个饭再去见面会，时间刚好。他点点头：“可以，没有问题。走吧，我知道那家店在几楼。”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顾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被一家饰品店的橱窗牢牢吸引。那是一家设计简约的品牌店，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丝绒展台上，而正中央，一对袖扣静静躺在那里。

顾熹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几步。

那对袖扣是深蓝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像深夜的海面。金属部分打磨得极其精致，刻着细密的花纹，低调却透着说不出的矜贵。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桑瑾玉穿着深色衬衫，袖口露出这对袖扣，正低头看文件，或者抬手接电话时，袖扣会随着动作微微闪烁。

顾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等等，我再买个东西。”他拉了拉顾清欢的手，转身就往店里走。

“哎——”顾清欢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他拽进了店。

“您好，帮我拿一下橱窗那对袖扣。”顾熹指了指刚才看到的展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售货员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士，她顺着顾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转身去取，边走边说：“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这个系列唯一的秀款，今天早上刚到的，全国就这一对。”

顾熹接过售货员递来的袖扣，托在掌心里仔细端详。近距离看更加惊艳，深蓝色的表面竟然有极细微的纹理，像星空，又像海浪。他想象着这对袖扣戴在桑瑾玉手腕上的样子——玉哥哥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戴上这个一定……

“给你的玉哥哥买的吧？”顾清欢凑过来，微微弯腰，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调侃，“眼光还挺好的嘛。”

顾熹的耳根微微发热，却没否认。他抬起头，对售货员说：“您好，刷卡吧。”

他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卡，递了过去。

售货员接过卡的时候，手指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卡面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恭敬和谨慎。

入职培训时，经理特意让他们认过一张卡，并且反复强调：这张卡比任何人都重要，看到这张卡，就要用对待最高级别客人的标准来服务。没想到今天真的遇到了。

她双手捧着卡，动作轻柔地刷了一下，恭敬地说：“先生，请稍等。”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传进来：“那个秀款袖扣帮我包起来。”

售货员抬头看向门口，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微笑，但眼底掠过一丝为难：“南少爷，不好意思，那款袖扣刚刚已经售出。”

顾熹收卡的手顿住了。他捏着卡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慢慢转过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一件亮色的名牌外套，头发精心打理过，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同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南少爷。

顾熹的心跳漏了一拍。

南家的人。

“我早上打过电话让你们给我留着呀。”少年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和骄纵，“我特意说了我要过来拿。”

售货员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答：“南少爷，电话里我们也说过，本店不支持预订，先到先得。这是我们的规定。”

“谁买了？”少年扫视了一圈店里，目光最终落在顾熹身上——毕竟店里除了售货员，就只有顾熹、顾清欢和门口的严七。他上下打量了顾熹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屑，“我出双倍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