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53)CP
忙碌半天,他终于在郑升远各种好奇的问题和惊叹中折腾完毕,准备去洗漱。
临走前,江以谕想起装着药膏的塑料袋,将其一并放进脸盆。
洗漱间人数适中,周围都是洗脸刷牙的同学。冰凉的水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拿着小支药膏,垂眸看了会儿,在指尖谨慎地挤了一点,就重新放回包装盒中装好。
看起来完好无损,崭新到像根本没拆开使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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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课业繁重,已抵达生不如死的地步。周四下午,江以谕才终于获得了完整的空闲时间。
和汪琦吃完午饭后,在回寝室的路上,他的手机突然显示有个陌生来电。
江以谕瞬间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谁。
他改变路线,下楼梯来到负一层的晴晖咖啡店。现在不是饭点,很多座位都空着。他找到角落的沙发座坐下,回忆叶越多年后的声音该是怎样的,清了清嗓子,回拨电话。
对面几乎是立刻接通。
但一时间,竟没有人开口。
咖啡店另头,有同学在小组讨论,但因为隔得太远,微弱到与校园的喧嚣杂音融为一体。
“叶越,是你吗?”
半晌,一个轻轻颤抖的女声传来。
他同样深深呼了一口气,才说出那个很久未曾提及的名字:“西洲,好久不见。”
…………
……
电话这边,梁梓竹捂住嘴,几乎呼吸暂停,她抱着手机,被十一年匆匆掠过的时间恍惚了头脑。
她正在平州山区进行心理健康公益课堂活动,五分钟前刚忙完下课,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助理说,几天前晚上有个男人声称是她的朋友,想要一个联系方式,但助理不确定是不是故意骚扰,因此先来询问。
“对方有留姓名吗?”梁梓竹边跟孩子挥手道别,边夹着手机问。
“有,他说他叫叶越。”
当时梁梓竹就彻底懵在原地。
眼前的教案模糊了,教室白炽灯忽然照得她看不清任何景象,同事跟学生交谈的声音渐大渐小,跟灌水似的模糊不堪,什么都听不清。
她直接无视了同事关切的呼声,冲出教室,踉跄着来到走廊上:“你把他电话报给我!”
梁梓竹大脑空白,着急忙慌地拨过电话,在第一则电话没被接通时,她忽然感受到,有细细凉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微微濡湿面颊。平州山区这几天都在下雨,雨势不大却连绵不绝,空气都渗着水汽,弥漫大雾甚至朦胧了远山。
阵阵细雨的声音,潮湿空气的气味,让她几乎在瞬间,再次置身于2008年的临川。
电话回拨,手机震动的刹那,她才如梦初醒般接通,听到了叶越的声音。
“真的好久不见。过去多久了。”梁梓竹抬头看雨幕,胸口不知为何有些发闷,“我们在运河那边认识的时候,都是二十出头吧,现在我也三十多岁了。助理今天才告诉我这事,我一听,就着急打来了。”
叶越在那头嗯了一声:“都还顺利吗。”
“都挺好。”梁梓竹轻笑道:“说起来真的很可惜,我们三人准备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晓蝶。虽然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再执着于想明白答案了。”
“我有听到说,最后是杨羽澜做的分享。”
“对。我和羽澜一直在等候室,电影结束我出去时,不过只看到了另个摄影师在拍照,你和沈浔都不在。”梁梓竹慢慢回忆,“后来羽澜做分享时,沈浔才出现。”
叶越问:“沈浔当时状态还好吗?”
梁梓竹不明白为什么要问状态如何,想了想回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沈浔说他和你一起搜寻了周围,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你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就先离开了。那天大家也都很累,活动结束后便各自回家。但是......”
说到这里,梁梓竹忽然停顿住,显然叶越也明白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其实根本没想过,会再见到叶越。
分享会结束第二天,她和沈浔都收到了叶越的道别信息,因为家里长辈突然生病,他不得不离开临川,赶回香港。之后因为照顾家里人,而她也回北京准备开工作室的众多事宜,联系在逐日减少。
直到未来某一天,联系突然切断了。她当时觉得,或许是叶越出国工作了,更换了国外号码或账号,毕竟香港人也挺多前往国外的,至少《怪谈1》还在更新。她一直在等叶越重新加回自己,结果,任何发出去的消息都宛若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只有《怪谈1》仍在以极低频率更新。直到10年,小说彻底中断,叶越与她最后的一丝联系也就此断线。
是家里出事了吗,还是生活上发生了变故,亦或是成年人之间一种保留体面的告别,她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