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277)CP
贺祠年没有家人,来的都是朋友和同事。从小到大知道或认识他的人都很多,再加上那天加班,消息很快就在同事和以前的同学之间传开。
众说纷纭,还有不少人悄悄私聊问郑升远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一个曾经性格开朗亲切、成绩优渥、长得还很帅的学校风云人物突然跳楼自杀,哪怕是毕业多年的同届同学听了,都得震惊地追问一句什么情况,毕业后发生什么了吗,没到底轻生啊,亦或是说几句表达世事无常的惋惜话。
混杂在其中的,也不乏一些尖酸刻薄的评价,说在大学风光又有什么用,还学长还帅哥,毕业半数以上的男的早发福秃顶了,别连对方现在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就又像以前那样各种吹捧。
面对各种消息,郑升远越看越头大,后来干脆不再回复。
他麻木地守在急救室门口,第三天的时候,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的人。
那人就是江以谕。
江以谕是周二下午出现的,和护士交谈时还急喘着气,看起来像是得知消息后,就慌忙一路跑来的,工牌都没来得及摘掉,拿了手机就直接冲到了医院。
郑升远不认识他,他只当来者也是那些假意关心实则凑热闹的人。意外的是,这个男人竟提到了很多高中和大学时的事,这让郑升远觉得他可能真的是贺祠年认识的曾经的同学,破天荒的没将人赶走。
另个原因是,郑升远好像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痛苦,环绕的痛苦似乎已将那人吞没。
江以谕留下来后,并没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问东问西,只是一直沉默地站着,除中途接了个电话,为自己的突然离表达歉意以外,他皆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
中途郑升远问要不要给他带瓶水喝,他同样是礼貌拒绝。
那天凌晨2点多,医生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白天可以在探视时间进病房。郑升远这才腿脚发软地原地坐下,疲惫汹汹涌来。
而江以谕也终于抬起头,有了动作。
“我明天也来。”他对郑升远说。准备离开时,他的身影摇晃了一下,他扶住墙缓了片刻,最终消失在拐角。
之后的每一个晚上,江以谕都会准时出现,帮忙缴费或是给郑升远带盒饭,但他总是探视完贺祠年就离开,不会在医院逗留太久。
他们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直到今天。
“我们在大学里真没见过?”郑升远收回思绪,视线从对方的微信上移开,“你有时候会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只要住宿舍就会莫名变成寝室长,每次面对宿舍里的人,就会有种鸭大哥要照顾一群鸭小弟的本能反应。
江以谕看着后视镜停车:“......或许吧。都是同一届。”
两人来到门口,郑升远上前刷卡。贺祠年的物品都暂时存放在他那里,前几日警方已调查完住处,他现在终于可以进来帮忙打扫卫生。
暖色调的灯光“啪”地一下亮起。
屋子并没有被翻得很乱,物品都放在原位,保持着屋主离开时的状态。
郑升远还是嫌暗,走去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按开,整间屋子顿时变得明亮温暖。
江以谕换上拖鞋,环顾四周。
客厅和厨房整洁干净,如果不是餐桌上落了点微薄的灰尘,应该会很有生活气息。沙发和靠枕都是暖色系的,整体偏素,铺着一张柔软的地摊铺,电视遥控躺在上面。
木桌上放着马克杯和水果。
“这地板都被鞋踩过了,得拖一遍,免得那家伙出院后吃满嘴灰。”郑升远抓着拖把和抹布走出来,“我去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你到厨房清理下冰箱?”
“好。”
江以谕走进厨房,炒锅和煮锅都有,瓶瓶罐罐各种调料收在柜子里。冰箱里除了常见的食材外,还冰着好几盒柠檬茶,冷冻柜里有大虾和自己包的饺子。
他几乎能想象出,贺祠年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大半夜睡不着就开冰箱喝柠檬茶,做饭的时候喜欢尝不同调料。
江以谕把有变烂苗头的蔬菜清理掉,清洗双手时,他反复搓揉,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垃圾袋里过期的食物,一下变得刺眼。
卧室的被子没有叠,随性地铺开,枕头底放着平板,几件衣服摊在床头柜上。客房平日大概用不上,所以被当成储物间使用了。
“这衣服再晒下去都要成衣服干了,得赶紧收起来。”郑升远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阳台传来。
两人很快将整间房子差不多打扫干净,就剩贺祠年使用频率最高的书房,或许是因为这里贺祠年留下的痕迹最多,他们无意识地将这个地方放到了最后。
书房似乎和外界是隔绝的,木质书柜里摆满了书,地上也堆着一些,显得乱糟糟的,灯光透着暖意,整间书房都很给人安全感。书柜角落有一张小型沙发,上面丢着本没看完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