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40)CP
载着两个男生的自行车摇摇晃晃了半段路,然后稳稳地向前行驶。
暮色四合,高高挂起的红绿灯的背景,变为一点点沉下去的天空。川流不息的车辆从他们身边经过,城市华灯初上,亮起一盏盏灯火。
天地之间,只剩一道地平线泛着白光。
因为说具体小区也不知道在哪里,所以贺祠年让江以谕往联数初中的方向骑行,他家就在中学的附近。
经过新华书店后,江以谕抬头远眺。
他没想到绕这条远路的话,和贺祠年家还挺顺路的,以后他决定都走这边过。
他注意到后面没声音了,因为也没有人抓着自己的衣服,他突然变得不自信起来,怀疑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贺祠年其实根本没有坐在后座。刚刚在医务室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他日思夜念的幻觉。
江以谕趁等红灯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
原来还坐着。
徐徐晚风撩起了贺祠年的刘海,柔软的发丝微微晃动。他撑着车杆,正侧头看向街边的正新鸡排店。几位初中生凑在店门口等待,店员小哥在给手抓饼翻面,发出兹啦啦声音的生菜冒着热气。
贺祠年看的入神,沉浸在温柔的晚风里,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江以谕忽然注意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贺祠年的喉结突出,还能瞥见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迅速收回目光,揉了把脸,看不得这些。更何况还受了这个十几岁年纪的影响,再看下去,他会觉得有点疯。
他掉头骑上稍高于马路的行人走道,刹车在正新鸡排的店门前。
贺祠年抬头,不知道他为何改变了方向。
江以谕拉开书包,从前隔层里翻出上次买水果和雪橇的零食时,找回来的几张二十元纸币。随身携带零钱的习惯,还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因为今天是期中考,他们都没有带手机。
他把自行车架好,让贺祠年能单脚虚踩着地,对店员说:“您好。一份手抓饼,一份正新鸡排。”
店员找完钱后,两手一抬就在铁板上打了个蛋。只见这人迅速将炸完的鸡排剪成小块,倒进纸袋插上两根竹签,然后用铲子和食品夹将面皮“抓”了一圈,压在煎蛋上,包住切成条状的烤肠和生菜。最后是塞进纸袋,用塑料袋装好后递过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鱼得水,仿佛在做小学时候“洗米5分钟,切菜2分钟,煮饭10分钟,洗碗1分钟。小明应该怎么做,才能用最短的时间完成所有任务”的数学题。
江以谕道谢接过,将两袋热气腾腾的食物,都塞到贺祠年怀里。
贺祠年就像当初抱住兔子玩偶那样,愣神地拿住,试探性询问:“是要我帮你拿着吗?”
“笨。”
江以谕心说他自己有手有脚,干什么让别人帮他拿东西,“给你的,你不是饿了吗。”他等下到家就差不多要吃完饭了,所以就只买了一份。
贺祠年诧异地怔住了,看着手里的鸡排,半晌后他说:“我没有想到,谢谢。”
江以谕刚准备坐上自行车,贺祠年却突然打开鸡排的袋子,“这是你买的,我们一起吃吧。”
说罢,这人用竹签插起一块儿,直接递过来。在某些迟钝的木头眼里,这一举动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哥们儿之间瓜分零食的方式。
但对江以谕来说,意味却完全变了。
他低头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味道还行”,就迅速回头踩上了脚踏板。
他解开校服领口的第一次纽扣,觉得脸有些热,吹了会儿凉风。
后排的贺祠年,语气还是懵懵的,喃喃自语,“幸福来的好突然,晚饭有着落了。”
江以谕奇怪,但不方便回头,“什么意思?”
“我平时都在学校或者七喜小卖部吃饭。”贺祠年的回答从风中传来,“今天回去的这么早,家里应该没有人,所以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去外面哪家小面馆吃个晚饭。”
就这腿还去外面吃晚饭?只吃个手抓饼,对还在抽条拔苗时期的男生而言也饿的太快了。
新华书店被抛在身后,前面就是江以谕的家。
夜幕降临,居民楼亮起影影绰绰的暖黄色灯光。炒菜声和米饭煮熟的声音,不断从千家万户的厨房窗口传出。楼下有小孩听到叫唤后,和朋友挥手,然后跑回了家里。
江以谕在门口停车,问:“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贺祠年一愣,“这也太打扰了。”
“不会。”江以谕说不出那种能指鹿为马说服对方同意的话,只能像写议论文那样列举原因,“你的腿不能乱走,我家刚好烧了晚饭。”
他又干巴巴地推销了一句:“我爸做饭还行。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