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图(73)CP
轻苟直接略过林忘行,呜咽叽叽拉住景尘的衣角:
“娘,我们今儿吃什么?”
他恶心巴拉地撒完娇,感觉身前有股莫名其妙的冷,他下意识搓了搓双臂,偏头就看到林忘行寒意逼人的眼睛。
轻苟被那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往景尘身后缩,又被景尘从身后提溜出来。
“你……”
景尘看着轻苟跟林忘行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不动声色探了探这孩子的经脉。
他到底没看错,与先前一样,这孩子命数已尽,如今已是一副残躯,不知用什么法子吊着半口气,与那芜双一样。
“这风水宝地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去这附近的镇上买些东西回来,你俩饿死之前别惹事。”
林忘行疑道:
“你有钱吗?”
景尘脸不红气不喘地拿出从那仓房里顺的银子,颇有气势地看了两人一眼。
林忘行赞赏地点点头:
“人穷理短,财大气粗,不错。”
景尘不再看他转身便走,林忘行连忙起身在他身上披了一件衣服。
“山路冷,别着凉。”
他温声细语地在景尘耳边厮磨,景尘躲了一下没躲开,林忘行不动声色一笑。
“媳妇,买点鹿肉回来,方才摸你,有点软。”
景尘飞脚欲踢,林忘行立马捂着裆弹开。
他转身出去,轻苟追出门在廊前叫住他:
“娘,等等我!”
景尘转过身皱眉:“别这么叫……”
他看了看轻苟堪堪到他膝盖的身高,状若无奈道:
“这样吧,勉强收你为孙,以后我便是你大爷。”
轻苟愣住:“啊?”
景尘暗暗一斜嘴角,抬手将轻苟往屋里推:
“行了,回屋跟你爹玩去。”
轻苟没站稳一踉跄,景尘看他脚步虚浮,想起那日在林间跟那帮黑衣人交手时轻苟的身手,又将他叫住:
“等会儿,你回来。”
轻苟连忙脚尖打了个旋,狗腿上前。
“我看你武功尚可,可是出招不稳,破不了他人招数,那儿有好几次险些被杀,我教你几招,往后你自保可用。”
轻苟闻言立马激动得不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娘!不是……大爷!不……师父!”
他嗷的一嗓子把景尘给喊愣了,从没想过让这小屁孩认自己做师父,只是这么一来,他便一下子想起自己那不善言辞的师父,又低头看到这粗布衣衫的小孩,心下不由得有些寂寥起来。
原来当时师父收他,是这样的感觉。
他收起情绪,沉沉道:
“起来,我不是你师父,只是顺手教你几招防身。”
轻苟站起来嘟嘴摸了摸头,“哦。”
景尘喝令一声:
“站直!两脚站与两肩齐宽,气沉丹田,第一招出拳勿用内力。”
……
……
教完轻苟,景尘便让他每日练一千遍,轻苟本想着跟景尘去镇上集市吃喝玩乐一番,却莫名被安排开始练功,敢怒不敢言,却又觉得确实是为自己好,只好不情不愿地老老实实回去练起功来。
山路崎岖却也好走,只需避开蛇鼠虫兽,却也别有一番滋味。景尘有意不用轻功,走着走着无意想起先前在耒阳城门看到过的流民。
那时他自以为自封武功便可知人间冷暖,练心了悟,可被人陷害遭受毒打被迫入狱后,才知人心险恶,要想从一而终保持本心实在太难,又如何能轻易做到大道无情。
何为感世?几番辗转他已颇有些见解,先前不知人间疾苦,几番起落后才知活在这世上绝非易事。那吊儿郎当的林忘行看似不靠谱,可说的话却句句人间真相,一路和这人一道,他确实所获颇多。
师父曾说过的练心竟是如此难的事,练剑须不畏枯燥和疼痛,不过扛一扛肉体之躯和心性,可练心则需尝遍人世苦辣酸甜仍淡然处之,坚守本心,始终坚守剑义。
而后如师父所言,心念合一,才可知何为剑义。
放下,如何放下,又怎样放下,才是师父所说的真正的剑心呢?
翠鸟不知何时又飞到他肩头,景尘笑笑。
“你会陪我一道的吧。”
天穹将暗。
他们一道往前,一道隐匿在风雨里。
景尘一走,轻苟便跑到林忘行房里:
“那个,就是……”
“有话快说。”
“这几日你不醒,我一直想问,那日你本有意可为何又停手了?当时分明可以布阵杀了琼主。”
林忘行不语,轻苟思索道:
“难不成……”
“时机未到。”他打断,“而且秦銮归还未死,芜双那丫头死不瞑目。难不成你急着求死?”
林忘行摸着青玉坠无言再话,他深知自己终有一死,活着本也没有太多意思,只是如今,开始越来越舍不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