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的我与我的前男友们(156)
消息栏的联系人很多,林嘉鹿一个个划过,想着他们在哪里,要不要去这个地方。他划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名字:喻识泽。林嘉鹿有点想念这个发小,但这个线上的联系账号已经三年没发过消息了,全靠偶尔收到的信件通讯。林嘉鹿盯着看了许久,将这个联系人划上去。
也许是命运,也许是心有灵犀。很突然的,在划走喻识泽时,林嘉鹿的手机收到一个电话。落下的手指正好按到那个圆圆的绿色通话按键,向上一划,电话接通。
相隔七千多公里的电话越过时差,穿透浓郁的黑夜,传来白昼小心翼翼的邀请。
“小鹿,高考结束了吧?恭喜你!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好想你。知道你忙着考试,我最近都没打电话给你。高三这么长的暑假,你……你想不想来我这里玩?”
第74章 三个吻
六年前的束星洲是什么样的?
林嘉鹿抬着头, 仔仔细细用目光描摹着束星洲:他的骨骼更硬朗了,褪去青年时的一点秀气;性格好了不少呢,嘴还是那么毒, 但对兄弟们会留三分薄面;对了,那会儿他是红橙黄绿青蓝紫里的哪个发色来着?好像是蓝色,还是黄色。
束星洲被那如炬的目光盯得又痛又爽。
“我还是不理解。”林嘉鹿说。
奶奶去世的时候,林嘉鹿还小, 因此尽管伤心,却度过得还算平静。爷爷去世的时候, 林嘉鹿即将要迈入成人阶段,十八岁的第一道坎, 以最痛的方式出现,宣布他从此告别了童年。他出走异国,就是为了走出心灵的牢笼,为此所付出的泪水与阵痛, 都是成长的代价。
束星洲不敢回忆的, 林嘉鹿敢。
他从不畏惧去谈起它们。
“我很感谢你那时能够陪着我, ”林嘉鹿坦言道,“束星洲,你曾一度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或者说……六年前, 我和你, 应该已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他看着束星洲,平静地说:“过来,告诉我,束星洲,你在想什么?”
束星洲的脸在阴影里, 他顿了顿,一步步来到林嘉鹿身前,跪了下来,脸贴在林嘉鹿大腿上,双手环抱着林嘉鹿的腰。
“小鹿,”束星洲缓缓说,“Muse、Angel……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舍不得。”
“舍不得?”
束星洲闭上眼:“你很难过,连睡着的时候都会流泪。我想了很多办法,逗你笑、带你玩、给你弹琴、分散你的注意……但是没有用,我解决不了你的烦恼,只能看着你心碎。”
林嘉鹿刚到O国时,就像所有来找朋友玩的人一样,脸上全是第一次独自出游的兴奋,和见到故友的激动。但束星洲或许天生拥有艺术家的敏感,与林嘉鹿拥抱时,他敏锐地嗅到了林嘉鹿隐藏在笑容下的其他情绪。
那似乎是悲伤。
束星洲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直到那一日,他与林嘉鹿在公寓里小酌聊天,喝得两人在不知不觉中都沉沉睡去。束星洲半夜惊醒,半睁开眼睛爬起来,想去给两人拿条毯子。兔绒盖毯不沉,束星洲在林嘉鹿旁边半跪着,想给他盖好肩膀,月色却不巧从窗外洒进,照亮林嘉鹿湿哒哒的脸庞。
恍若一道惊雷,明晃晃劈醒束星洲困顿的脑子。他的手僵在林嘉鹿肩上,被酒意和黑暗掩盖的听觉、视觉齐齐回笼。林嘉鹿睡得很熟,嘴巴乖乖地闭着,呼吸也很稳定,除了从他的眼角不断滑落的眼泪,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束星洲的手指颤抖起来,他就像现在这样,跪在林嘉鹿身边,抬手徒劳地抹去林嘉鹿的泪水。
可是太多了,擦去一颗,还有一颗,眼泪凝成一小片汪洋,像大雨落下,浇湿狼狈的淋雨者。束星洲捧住林嘉鹿的脸,深深地弯下腰来,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林嘉鹿额头上,小声唤着:“小鹿,小鹿……醒一醒,小鹿……别再哭了……”
他用嘴唇去亲林嘉鹿的眼睛、鼻子,亲那些泪水流过的皮肤。
林嘉鹿睡到迷迷糊糊间,感觉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努力睁开眼,感觉眼前看不清东西,脸上也湿湿的,凝神一瞧,是束星洲在亲他的脸。
林嘉鹿大脑都短路了。
林嘉鹿:“……束星洲,你舔我一脸口水干嘛?”
束星洲的唇离开林嘉鹿的脸,扶林嘉鹿坐起身来,自己还是跪在那儿,久久地望着他,最后叹了口气:“小鹿,是你在哭。”
诶?
林嘉鹿伸手一摸,才发现他的脸侧有干涸的泪痕,睫毛全被浸湿,他无知无觉地睁着呆愣的眼睛,一眨眼,又落下一颗豆大的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