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趾在水里动了动，水波从他的脚趾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消失在池中央。

他用手撑着池边，身体往前一倾，“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第94章 恶作剧

入水的瞬间，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沉了下去，在水底下睁开眼睛，池底的蓝色瓷砖在阳光下像一片被水洗过的天空。

他蹬了一下池底，身体向上浮起来，头露出水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游。

他在泳池里如鱼得水，游来游去。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流畅，手臂划水的幅度不大不小，蹬腿的力度不轻不重，整个人在水里像一艘被微风推动的帆船，没有方向，但一直在走。

从这头游到那头，转身，从那头游到这头，再转身。

游了好几圈，他停下来，靠在池边，喘着气。

“好爽。”

江夏头露出水面，摘下泳镜，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渍。

他没戴泳帽，觉得那玩意儿嘞得慌。

此时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滴在锁骨上，滴在胸口上。

他的脸被水泡得白了一个色号，嘴唇因为血液循环加快变得更红了，眼睛因为摘掉泳镜之后不适应光线的变化而微微眯着，睫毛上挂着小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泳池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江夏抬起头，看到了霍君屹。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上身赤裸。

他的皮肤比江夏深一个色号，像被阳光浸透了的、温暖的、带着生命力的浅蜜色。

他的肩膀很宽，锁骨很明显，胸口的肌肉线条清晰而流畅，一看就知道经常运动、但不过度训练的自然和协调。

腹部有明显的八块腹肌轮廓，江夏站在水里离得有点远，没看清。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瞄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这家伙一天工作那么忙，还有时间健身吗？身材好得让人嫉妒。】

“工作做完了？”

“嗯，暂时。”

霍君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赤着的脚踩在泳池边的防滑地砖上，没有声音。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夏身上，从江夏湿漉漉的头发到挂着水珠的睫毛，到被水泡得白了一个色号的脸，到浮在水面上、随波轻轻晃动的肩膀。

他的目光很专注，专注到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他的脚步没有加快，但也没有放慢，他只是朝那个方向走着，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确定。

江夏看着他走过来，没有动，靠在池边，手臂搭在池沿上，姿态放松得像一只在晒太阳的海豹。

看着这样的江夏，霍君屹的嘴角有一个不自觉的弧度，不是笑，是看到江夏之后下意识的、嘴角肌肉的自然反应。

他走到池边，没有蹲下来，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江夏。

两个人的高度差很大，江夏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下颌线在阳光下被勾勒出一道锋利的、金色的轮廓。

“快下来游两圈。水里可舒服，可凉快了。”

江夏的手臂从池沿上抬起来，朝霍君屹招了招手，水珠从他的指尖甩出去，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细细的、透明的弧线，落在池边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印记。

他们两个一个在水里，一个在水外，一个仰着头，一个低着头。

他们对视了三秒。

第一秒，江夏觉得霍君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阳光反射进去的，是从他自己身体里面发出来的，像两盏被点燃了的、不会熄灭的灯。

第二秒，江夏觉得那两盏灯有点烫，他不敢直视，但他的眼睛不听话，移不开。

第三秒，他不想移开了。

【哼哼，高冷的大帅哥，看你一会儿还能保持高冷不。】

灵光一闪，江夏起了坏心思。

“霍君屹，你蹲下来，我有事情给你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点神秘的，也刻意压低了的声调。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霍君屹逆光的轮廓，嘴角有一个压不住的、像小孩子在恶作剧之前忍不住笑出来的弧度。

霍君屹不疑有他，蹲了下去。

他的膝盖弯下来，身体前倾，耳朵朝江夏的方向偏了偏，手撑在池沿上，手指离江夏搭在池沿的手臂很近。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到像是在听一个重要的汇报。

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夏出手了。

他的手从水里抬起来，湿漉漉的，带着一捧水，在霍君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地、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