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走进婚礼场地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注意他们了。

“裴峥那眼神，好似他对新娘子多深情似的。”江夏小声地调侃道。

台上的裴峥和新娘子‘深情对视’，交换着信物和誓词。

霍君屹看了一眼台上的裴峥，“他看狗都深情。”

“哈哈哈，裴峥可是你朋友，他知道你背地里这样评价他吗？”

“实话实说，他知道了，也没办法反驳。”

“你错了，他看我就没有，我总觉他看我就像看个物件儿。”江夏嘴巴撅了撅，不屑地说道。

霍君屹仔细打量着江夏，没发现他难过才松了一口气，“我会收拾他的。”

【不尊重夏夏，总要给点教训。】

“算了，收拾他干嘛，他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他。”

两人‘咬着’耳朵，旁若无人，好不亲密。

隔壁挺远的桌子边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目光从霍君屹身上移到江夏身上，又从江夏身上移回霍君屹身上。

他的茶杯端在嘴边，但没有喝，嘴唇贴着杯沿，声音从杯沿和嘴唇之间的缝隙里漏出来，闷闷的。

“霍总身边的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桌边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看到霍君屹带着一个年轻人坐在主桌上，那个年轻人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椅子离得很近，近到手臂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们看到霍君屹低下头在那个年轻人耳边说话，那个年轻人侧着头认真地听，听完之后笑了，霍君屹也跟着笑了。

他们看到了这些，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姓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坐在霍君屹身边，还会让霍君屹不同以往的冷漠。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放下茶杯，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小指头那么大，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像月晕一样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你不知道？”

那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还落在江夏身上，试图从那张年轻的、圆润的、带着笑意和红晕的脸上找到一些他可以认出来的特征。

老太太微微侧过身，目光从霍君屹身上移到江夏身上，又从江夏身上移回霍君屹身上。

她的眼睛是浑浊的、老年的、被岁月蒙上了一层灰白色薄膜的眼睛，“老身也不知道。”

“不过看他们这样亲密，”老太太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那个男人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应该是霍总的爱人吧。”

他们身后那一桌，坐着几个三四十岁的男人，都是世家大族的旁支或姻亲，穿着体面，说话克制，但眼神里的内容比他们嘴里的话丰富得多。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还是世家大族开放啊，居然允许继承人找个男性伴侣。”

他对面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放下手里的酒杯，“你们懂什么，有消息说这位，是难得的S级生育能力者。”

这话一出，空气好似安静了一瞬。

挥舞的手悬在半空中，茶杯停在嘴边，所有的目光都从江夏的身上收回来了，他们应该是需要消化一下这个震撼的消息。

S级生育能力者。

龙国近十年来只有四个。

前三个都是女性，已婚，配偶无一不是世家大族的嫡系继承人。

这是第四个，是唯一的男性，此刻坐在霍君屹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为近！

安静了几秒之后，坐在戴眼镜男人旁边的一个人探过头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句不能大声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这消息应该是保密的吧。”

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把茶杯放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杯沿上的水渍，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是保密，但谁还没点消息渠道？”

他的目光从面前几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理解了他这句话的分量。

“……没结婚之前，各家都还有机会。”

他对面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嘲讽，他看了那个年轻男人一眼，然后低下头，端起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抿完之后，放下茶杯，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清。

“你看霍君屹那样子，大家还能有机会？”

桌上的几个人都笑了，其中一个人自嘲道，“那……看来大家机会渺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