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霍君屹，霍君屹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霍君屹没有躲，江夏也没有。

躲不过。

江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连探视令都搞来了，拒绝他一次，他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与其一次次被骚扰，不如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进来吧。”

第20章 公平竞争

江夏侧身让开门口，踩着粉色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屋里，也没招呼霍君屹，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霍君屹跟着他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公寓——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洁但温馨。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本编程书，沙发上扔着一件还没叠的卫衣，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其中一件白色的卫衣前襟上还有淡淡的黄色印记。

那是血渍没洗干净留下的。

家务机器人已经普及了，这小孩居然自己洗衣服？

霍君屹的目光在那件卫衣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家务机器人从墙角滑了出来，圆滚滚的像个倒扣的碗，顶上伸出两只机械臂，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温水。

机器人发出可爱的电子音：“客人请用水，主人请用水。”

然后把水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又“嗡嗡嗡”地滑走了。

江夏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没说话。

霍君屹也端起了水杯，但没有喝。

他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和江夏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显得生疏。

他端着水杯，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儿。

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小孩。

圆脸，圆眼，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

嘴唇是天生的粉红色，没有涂任何东西。

他的坐姿很随意，二郎腿翘着，一只脚丫子还在空中晃来晃去，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霍君屹的目光在那只晃来晃去的脚丫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

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来之前他想了很多种开场白，有正式的、有随意的、有幽默的，但现在面对真人，他发现那些准备好的话全都用不上。

不如直接一点。

“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霍君屹放下水杯，声音沉稳，目光直视着江夏，“但我还是想正式地、当面地跟你说一遍。”

江夏晃脚丫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端着水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没有打断。

“四大世家——霍、顾、姜、裴四家，”霍君屹的声音不急不缓，“霍家居首位。目前适婚之人，各家也只能堪堪找出一个。要么年龄太大，要么年龄太小。三十岁上下的、单身的、生育能力在A级的，整个四大世家，只有四个人。”

他顿了顿，看着江夏的眼睛：“我，以及另外三个。其他三家应该也快得到消息了。”

“所以？”江夏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小孩儿还是很沉得住气的。

霍君屹嘴角微挑，觉得眼前的小孩儿真有趣。

换作别人，听到“四大世家”这四个字，要么诚惶诚恐，要么趋之若鹜。

但江夏的反应就像听到了“隔壁老王家的儿子要相亲”一样，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所以，”霍君屹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一点距离，“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不是因为我姓霍，不是因为霍家是四大世家之首，而是因为我这个人——霍君屹。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比其他任何人都更适合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锁在江夏脸上，没有闪烁，没有躲闪，坦荡得像一面镜子。

江夏端着水杯，沉默了几秒。

公平竞争。

这个词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这些世家的人都是直接“提亲”——砸钱、砸资源、砸条件，像竞拍一样价高者得。

没想到这个霍君屹说的是“公平竞争”，说的是“给我一个机会”。

【这人倒是不招人烦。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但江夏不是那种被两句好话就能哄住的人。

他放下水杯，身体坐直了一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可我是个男的。哪怕会生孩子，我的心里也是个男人。我不会因为多了个子宫就变成女的，穿裙子、涂口红、撒娇卖萌那种事我做不来。你要是想找个老婆生孩子，你找错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倔强得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