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星际:我生了三个小崽子(46)+番外

作者:百里行云 阅读记录

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里浮浮沉沉,像水面上漂着的落叶,他想伸手去捞,但它们漂得太远了。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我今天就走不出这个祠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袖子湿了一大片,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又用袖子的另一面擦了一遍,这次更用力,把鼻头和眼眶都擦红了,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是麻的,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像生锈的门轴被人强行转动。

他扶着供桌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回下肢,等那股针刺般的麻劲儿过去,才慢慢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一排排的牌位。

太祖爷爷王春。

太祖奶奶江芝芝。

太舅祖爷爷江夏。

【王胖子,你小子现在是我的太祖爷爷了,我连骂你一句都得先掂量掂量辈分。】

【芝芝,你也是,你现在是我的太祖奶奶了,你要是知道我在这一世混成这样,是笑话我还是心疼我?】

【大概是先笑话我,然后再心疼我吧。你们俩的脾气,我太了解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也很短暂,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

然后他走出了祠堂。

王来喜在门外守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记得儿子进去的时候,天还亮堂堂的,院子里的银杏树叶被阳光照得发亮,每一片叶子都像被镀了一层金。

他站在祠堂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朝院子,假装在看风景。

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听到了儿子的哭声。

那哭声从祠堂里面传出来的时候,王来喜的脊背僵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

他没有转身,没有推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

他不是不想进去。

他是不知道进去之后该说什么。

“别哭了”?太轻飘飘了。

“会好起来的”?他自己都不信。

“爸理解你”?他确实理解,但理解有什么用?理解能改变什么?

他理解儿子的痛苦。

他当然理解。

江夏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这个孩子从小就活泼,上蹿下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小猴子。

他记得江夏三岁的时候,非要爬到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上去,爬了一半掉下来,摔在草坪上,愣是没哭,拍拍屁股又往上爬。

他记得江夏五岁的时候,在幼儿园里追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满院子跑,嘴里喊着“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小女孩不理他,他就一直追,追到人家回家了还在门口站着。

这个从小就喜欢漂亮小女生的孩子,现在要被当作“女生”嫁人、生孩子。

王来喜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像被人拧了一把。

不是疼,是拧——那种感觉比疼更难受,是一种扭曲的、变形的、无法舒展的钝痛。

他知道儿子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换谁谁能接受?

一个好好的男孩子,从小被当男孩子养大,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男孩子,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你身体里有个子宫,你得嫁人,你得生孩子,这是你的“义务”。

这已经不是“落差大”能形容的了,这是直接把一个人从悬崖上推下去,连降落伞都不给。

心理上的落差太大了。

王来喜在门外站了不知多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情。

他不是那种善于表达感情的父亲,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不会像苏清那样温柔地安慰人。

他能做的,就是在门外站着,等儿子出来。

这是一种很笨拙的父爱。

但这是他能给出的全部。

他也想过,如果他有更大的本事,如果王家不是“做点小生意”的普通人家,而是像霍家、顾家那样的大世家,他是不是就能保护儿子不受这些委屈?

是不是就能对那个什么生育评估说“不”?

是不是就能让那些上门提亲的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但现实是,子宫摘除手术在现今的社会是违法的。

不是“不推荐”,不是“有风险”,是违法。

写进了法律的那种违法。

任何医院、任何医生,如果给一个健康的、有生育能力的年轻人做子宫摘除手术,那就是触犯刑法,是要坐牢的。

医生坐牢,医院关门,当事人也要被强制纳入“国家优育计划”,失去人身自由。

没有医院敢做这个手术。

除非是坏死的、癌变的、不摘就会死人的那种器官。

像江夏这样——子宫功能完好、评级S、卵泡储备量全国顶尖——想都不要想。

上一篇: 疯批为什么总追着我跑?[快穿]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