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区里，江夏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比第一枪好了一些，从七环偏左上变成了七环偏右上。

“小江先生，您的手腕有点松，扣扳机的时候手腕会不自觉地上扬。您看，瞄准镜的红点是不是在扣扳机的瞬间往上跳了一下？”

“好像是。那我应该怎么调整？”

“手腕锁死，但不是僵硬。想象你的手和枪是一体的，枪是你手臂的延伸。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枪试试。”

“砰——”

“好多了！八环！小江先生您看，这一枪是八环！”

“真的吗？我看看——真的是八环！”

江夏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手里还握着枪。

他把枪口稳稳地指向地面，然后转过头，冲玻璃外面的王来喜比了一个“V”字手势。

王来喜在玻璃外面，也冲他比了一个“V”字。

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父子俩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一个举着枪，一个举着手机，都在笑。

张保镖站在江夏身后，看着他后脑勺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忍不住小声对李保镖说了一句：“小江先生学东西真快。”

李保镖面无表情：“他刚才那一枪是蒙的。”

“那也是八环。”

“……嗯。”

李保镖不说话了。

但他的目光落在江夏身上，落在那双专注的、发亮的眼睛上，落在那个因为打中八环而咧开的嘴角上，落在那个握着枪的、稳定的、不再发抖的手上。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修正了自己的判断——不是蒙的。

这个小孩儿，是真的有天赋。

江夏又打了一组，十发子弹，平均环数在七点五左右。

对于一个第一次摸枪的人来说，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张保镖给他换了新的靶纸，又帮他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看着他。

“小江先生，我们还会一些格斗技巧，”张保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我们今天吃了吗”，“您要不要学？”

江夏正在换能量弹匣，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张保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李保镖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然后笑了。

“太好了，两位大哥请教我。”

他说“两位大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亲近。

不是“两位保镖”，不是“张先生李先生”，是“两位大哥”。

张保镖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

他伸手在江夏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像大哥拍弟弟。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李保镖没有说话，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江夏。

是一副半指手套，黑色的，掌心有防滑的硅胶颗粒，手背上有硬质的保护壳。

不是新的，但洗得很干净，皮革的部分被保养得很好，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

“先戴上这个，”李保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他说出的话让张保镖都愣了一下，“练格斗的时候手会磨破皮。”

张保镖看了李保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李保镖没有看他，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江夏接过手套，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李保镖一眼。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觉得“谢谢”太轻了，配不上这副被精心保养过的、被主人珍视的、现在被送给他的手套。

“我会好好用的。”他最后说了这样一句。

李保镖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快得像是错觉。

射击馆的灯光很亮，照得整个场地白茫茫的。能量枪的靶纸上，焦黑的弹孔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七环到八环，从散乱到集中，像一幅正在慢慢完成的画。

江夏戴着那副黑色的半指手套，握着银白色的能量枪，站在射击位前，目光穿过瞄准镜，锁定远处的靶心。

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短暂的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持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的亮。

那个在祠堂里嚎啕大哭的江夏，和这个在射击馆里握枪瞄准的江夏，是同一个人。

哭过，然后站起来。

他一直都是这样活着的。

第32章 不会吧！

江夏觉得这两天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过得最舒心的两天。

没有同学异样的视线。

没有四大世家继承人的‘围追堵截’。

没有走到哪里都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的窘迫。

早上睡到自然醒，下楼吃奶奶包的饺子；

然后坐王来喜的车去射击馆，练两个小时的能量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