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06)
比如卖糖老头熬了一锅糖浆,说黑线再来,就糊它个满脸开花。
比如铁匠把锅铲都磨了刃,说法器没有,菜刀管够。
虞清商看得两眼放光。
“这群人真不错。”
沈照雪:“生活感很足。”
虞清商看他:“你是不是对生活感有什么误解?”
“锅碗瓢盆都齐了。”
“……”
好像也没错。
子时将近,众人往仁医堂去。
这一次,不是沈照雪他们几个人去。
是半条街的人都跟着。
阿渠也要去,被渠娘拧着耳朵拽回来。
“你去什么去?你就在外头写误诊。”
阿渠捂着耳朵:“我想帮忙!”
沈照雪道:“外面更重要。”
阿渠立刻看他。
沈照雪指向仁医堂门口。
“里面要是出事,外面的人要把病册和晨诊册守住。”
阿渠一听,立刻严肃起来。
“我守!”
沈照雪点头:“别哭。”
阿渠刚要点头。
沈照雪又道:“哭也行。”
阿渠愣住,然后用力点头。
仁医堂大门开着。
里面没有诊案,没有药柜,也没有昨夜那些纸灯笼。
只有一张黑色长榻。
榻边摆着一只银盘。
盘中放着一把薄刀。
刀柄上刻着两个字:
问心。
桑寄生站在长榻旁,青衣干净,笑容温柔。
“不愧是病源,竟真敢来。”
沈照雪看了一眼那把刀。
“刀不错。”
桑寄生:“此刀剖心不伤命,只问病根。”
沈照雪:“听着更吓人。”
“怕了?”
“怕。”
桑寄生笑意微深。
沈照雪继续:“怕你手艺不好。”
桑寄生笑意顿住。
虞清商低头就写:
仁医堂主手艺存疑。
陆怀璟直接拔剑:“刀收起来。”
桑寄生看向他。
“陆公子也想问诊?”
陆怀璟冷声:“不必。”
“你心中愧疚深重,亦是病。”
陆怀璟眼神一沉。
桑寄生又看向虞清商。
“虞姑娘好事成癖,扰乱病律,亦是病。”
虞清商:“我谢谢你。”
最后,他看向谢无妄。
“魔物无心,倒无可剖。”
谢无妄笑了一声。
“你倒是有心。”
桑寄生:“自然。”
谢无妄抬眼:“黑的?”
桑寄生脸色一冷。
沈照雪终于笑了。
“这句不错。”
谢无妄看他:“学你的。”
“我不背锅。”
桑寄生手指轻轻按上问心刀。
“沈照雪,你以为把百姓带来,就能破仁医堂?”
沈照雪:“不是。”
“那是什么?”
“让他们看清楚。”
沈照雪把晨诊册放到桌上。
“你们仁医堂最爱关门治病。”
“今天开门。”
“当众治。”
桑寄生眼神冷了。
“也好。”
他抬手,仁医堂四面墙壁忽然浮出无数病名。
哭病。
怨病。
思病。
妄病。
逆病。
不服病。
每一个病名后,都跟着一串名字。
扶风百姓在门外看见自己的名字,立刻炸了。
“我怎么是不服病?”
“我那叫不服吗?我那叫没病!”
“他还给我写怨病?我媳妇被抓了,我不怨谁怨?”
虞清商立刻喊:“都记下来!以后告他!”
桑寄生充耳不闻,问心刀飞起。
刀尖直指沈照雪。
“病源沈照雪。”
“身带旧账,心藏魔影,扰乱城律,煽动众哭。”
“需剖心问病。”
问心刀落下。
陆怀璟剑光一挡,却被刀光穿过。
谢无妄黑锁去拦,也只拦住一半。
那刀不是斩肉身。
是问心。
沈照雪胸口骤然一凉。
他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
戒律堂上的剑。
万药宗的炉。
药坟里的木牌。
钟楼里的小柳。
扶风城的哭声。
还有谢无妄那句“我会杀人”。
桑寄生的声音温柔地响在耳边。
“你看。”
“你也怕。”
“你救他们,是因为你怕自己再被写成药。”
“你拦谢无妄,是因为你怕被他牵连。”
“你让众人哭,是因为你想用他们替自己改命。”
“沈照雪。”
“你的善,也是一种病。”
陆怀璟脸色一变:“沈照雪!”
虞清商急道:“别听他!”
谢无妄眼神骤冷,黑锁猛地缠向桑寄生。
沈照雪却忽然抬手。
“别动。”
众人一顿。
桑寄生笑了。
“承认了?”
沈照雪垂着眼,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我怕自己被写成药。”
“我也怕被谢无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