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08)
上面那些名字还在。
孟小圆。
渠萝。
渠娘。
王春娘。
小柳。
还有密密麻麻许多扶风城百姓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一句人话。
想娘不是病。
寻女不是病。
丧夫不是病。
怕疼不是病。
想活不是病。
不服不是病。
沈照雪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掌心疼得厉害。
问心刀割出来的伤口还在流血。
血顺着指缝滴到地上,红得很刺眼。
陆怀璟脸色已经沉得能结冰。
“手。”
沈照雪把手往袖里藏了一下。
陆怀璟:“伸出来。”
沈照雪:“小伤。”
陆怀璟看着他。
虞清商抱着晨诊册,面无表情:“你再说小伤,我就把你刚才摸刀的事写成《病弱亲传当街剖心,陆师兄怒而喂药》。”
沈照雪:“……”
陆怀璟耳根一红。
谢无妄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沈照雪只好把手伸出去。
陆怀璟握住他的手腕,动作很轻,脸色却很不好。
“刀伤入心脉,不能拖。”
沈照雪看着他从储物袋里取药,慢慢道:“陆怀璟。”
“嗯?”
“你现在比问心刀还吓人。”
陆怀璟动作一顿。
虞清商低头闷笑。
陆怀璟垂眼替他上药,声音很低:“那你下次别让刀碰到你。”
沈照雪想了想:“尽量。”
陆怀璟抬眼。
沈照雪立刻改口:“好。”
虞清商满意:“这才像人话。”
谢无妄站在窗边,虚影被碎开的病名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沈照雪掌心那道伤,眼底没有笑。
沈照雪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什么?”
谢无妄懒懒道:“看你还能流多少血。”
“放心。”沈照雪道,“暂时够用。”
谢无妄脸色更冷。
虞清商听见这句,也皱眉:“你这话不吉利。”
沈照雪:“我收回。”
陆怀璟把药粉撒上去。
沈照雪疼得指尖一颤,硬是没出声。
陆怀璟的手也顿了一下。
“疼就说。”
沈照雪:“说了能不疼?”
“不能。”
“那不说。”
谢无妄忽然道:“蠢。”
沈照雪看他。
谢无妄淡淡道:“疼不说,不代表不疼。”
这话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沈照雪垂了下眼。
他其实知道。
只是习惯了。
从前疼,说了也没人信。
后来疼,说了也不能停。
久而久之,疼就变成自己身体里一件很私人的事。
可现在这屋里,陆怀璟替他包扎,虞清商抱着册子守在旁边,谢无妄冷着脸骂他蠢,门外还有阿渠抱着一碗刚煮破的馄饨探头探脑。
好像疼也不是完全没人管了。
阿渠小声问:“沈哥哥,你能吃馄饨吗?”
沈照雪抬头,看见那碗馄饨。
破得很彻底。
皮是皮,馅是馅,汤上还飘着几片可怜的葱。
谢无妄看了一眼,表情难得有些微妙。
“这也叫馄饨?”
阿渠立刻护住碗:“小柳哥哥就吃这个。”
谢无妄:“他是煮破,不是煮散。”
阿渠被打击到了,眼睛一下红了。
沈照雪接过碗,很平静地说:“挺好。”
谢无妄看他:“你睁眼说瞎话?”
沈照雪拿勺子舀了一点汤。
“至少热。”
阿渠的眼睛又亮起来。
“那你吃吗?”
陆怀璟立刻道:“他刚上药,不能吃乱的。”
阿渠失落。
沈照雪想了想,把碗递向谢无妄。
“你吃?”
空气安静。
虞清商慢慢抬头。
陆怀璟也看过去。
谢无妄看着那碗破馄饨,像看见了什么绝世凶器。
“本座是虚影。”
沈照雪:“闻闻也行。”
谢无妄:“……”
阿渠捧着碗,很认真地往谢无妄那边举了举。
“小柳哥哥说你饿。”
谢无妄不说话了。
他站在原地,垂眼看着那碗不像样的馄饨。
很久很久,他才低声道:“他话真多。”
阿渠小声:“你吃不到,那我放小碗里,给小柳哥哥。”
谢无妄:“随你。”
阿渠立刻跑出去。
虞清商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扶风城会记得他的。”
沈照雪道:“记得谁?”
“小柳。”虞清商顿了顿,“也记得谢无妄。”
谢无妄眼睫微动。
沈照雪看向虞清商。
虞清商翻开一本新册,提笔写下:
三十年前旧案重审。
小柳入钟,非自愿。
扶风城主借钟续命,罪成。
城判收哭成律,罪成。
谢无妄杀城主、城判,为因;钟响后魔气失控,误杀无辜,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