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57)
青弥在对面笑得直拍桌子,酒碗都差点震翻:“这买卖划算!魔域少君卖命换名分,修真界头一遭!”
谢无妄冷冷扫他一眼,没反驳。他只是把琉璃瓶贴着心口放好,那里面封存着他最后的一点执念。他站起身,将墨色长袍的袖口绑紧,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擦拭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天外天废墟最深处有个裂隙。”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前世本座就是在那外面,被你刺了一剑。”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沈照雪,眼底的红色暗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次不用刺了。本座替你拆了那个破阵,你负责拆笔。拆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动,那两个字吐得很轻,却重若千钧,“回来办正事。”
“正事”二字一出,满座皆知。
青弥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哈哈大笑:“等着!等你们拆完笔芯回来,本少主再开两坛醉龙涎!”
虞清商已经提笔,在话本扉页上挥毫写下三个大字——《照雪盟》,又在下面补了两个小字:待续。
沈照雪端起一碗米酒,举向满院来客。“这碗敬各位。拆笔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今日站在此处之人,名字皆记于照雪灯星图之中。”
说罢,他仰头喝干。
满院来客纷纷举杯,酒香混着满山银光,将照雪峰笼在一片温柔而壮阔的喧嚣里。
净圆端着半碟杏脯挤到谢无妄跟前,仰着小脸道:“前辈,你还没吃我今天特意多放了糖的杏脯呢。”
谢无妄低头看他,伸手拈了一颗放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太甜了。”他说。
净圆眨眨眼:“前辈,你上次说不甜。”
“上次是上次。”谢无妄看着远处正与陆怀璟说话的沈照雪,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今天……是甜了。”
净圆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转身跑回去对净尘说:“前辈说今天的杏脯很甜!”净尘没有抬头,只是握着竹枝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抿起一道极浅的、温柔的弧度。
第81章 约定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醉龙涎的后劲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漫上来,将照雪峰淹没在一片朦胧的醉意里。
青弥趴在桌上彻底起不来了,怀里还死死抱着半坛没喝完的酒,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再开一坛”。陆怀璟面无表情地将他从桌上拎起来,像扛一袋米似的扛回分堂,青弥的脚拖在地上,靴子蹭掉了半路,小妖跟在后面捡,一脸无奈。渠娘领着阿渠和阿萝去客院歇下,净圆和净尘收拾完最后几叠碗筷,细心地在每只空碗里都放了一颗杏脯才回房。虞清商的话本写满了大半本,留影符贴满了分堂门楣,她在符片前站了许久,看着那些飞舞的银光,最终把笔搁下,低声道:“后面几页,等仗打完了再填。”
喧嚣散尽,院子里只剩下满山的银光,比方才淡了些,像一层极薄的雪铺在石阶上,清冷而温柔。
沈照雪坐在药庐门槛上,将旧伞收拢,靠在门框边。谢无妄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旧披风。那是一件墨色的鹤氅,袖口和领口都已磨损,却被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穿上。”谢无妄将披风搭在他肩上,“半夜风大。”
沈照雪把披风裹紧。这件披风是他在禁地石阶上落下的,被谢无妄捡回来洗净收着。他低头看着袖口——那处最易磨损的地方,被人用针线细细绞过。针脚歪歪扭扭,和净圆缝补伞面时的手法如出一辙。
“你自己缝的。”沈照雪说。
“闲得没事。”谢无妄在他旁边坐下,将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旧痕,“针线活比拆链子难。链子是死的,布是活的,针一歪就扎手。”
“缝得挺好。”
“歪了。”
“歪了也能穿。”
谢无妄没再反驳。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月光落在他的指节上,那些被天刑链磨出的薄茧已经褪了大半,但指节还是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僵直。沈照雪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谢无妄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任由那份温热包裹住自己常年冰凉的指尖。
隔了很久,久到山风都停了,谢无妄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本座以前在禁地,每年冬天最难熬。”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链子常年冷寒,骨头缝里像扎满了冷锥子。疼狠了的时候就数日子——数到第三百六十五天,你就该来了。”
沈照雪没有说话。他记得那些日子。他在外面奔波,拆残笔,救世人,每到冬天,心里就像缺了一块。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靠着数日子来熬过寒冬。好在有断链,他们在漫长的分离中还能听见彼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