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167)
“嗡——”
一声清脆的嗡鸣,像是沉睡了三千年的古钟被敲响。
青铜灯身上的裂纹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那些铜绿在金光的冲刷下褪去,露出古朴而神秘的纹理。灯芯里的那点微光,像是被浇了油的火苗,轰然暴涨。
银白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照雪峰顶的暴雪硬生生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阳光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正好落在那盏灯上。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
除了光,什么都没有。
但在那刺目的圣光之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勾勒出来。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墨发如瀑,垂至腰际。
那张脸,清冷,疏离,眉眼间带着一种看透轮回的淡漠,却又在睁开眼的瞬间,流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沈照雪回来了。
他没有像三百年前那样单薄如纸,病气缠身,也没有像灯芯里那个虚影那样虚弱。他站在光里,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周身流转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性光辉。
“真君……”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哪些前来祭拜的修真者凡人全都跪下了。
寒惊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只是深深地弯下了腰。
青弥从骡子上跳下来,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虞清商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陆怀璟红着眼眶,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只有谢无妄,还跪坐在原地。
他仰着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百年了,他守着这盏灯,喂了三百年药,骂了三百年脏话,做了三百年噩梦。现在,梦里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沈照雪低头,看着那个跪坐在地上的男人。
谢无妄老了么?不,修真之人驻颜有术,他依旧是那张俊美阴郁的脸,只是那双红瞳里积攒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沉重得让人心疼。他的墨袍破破烂烂,身上满是新旧交错的伤疤,连那头银发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是在风雪里枯槁了三百年的枯草。
沈照雪伸出手,指尖还带着新生的微光,轻轻落在谢无妄的头顶。
“辛苦了。”他说。
就这三个字,谢无妄一直强撑着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抓住沈照雪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捏碎。但他抬头看着那双眼睛,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了三百年的哽咽。
“我回来了。”沈照雪反手握紧他,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让你久等了。”
“三百年……”谢无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答应过,回来成婚。”
“嗯。”沈照雪点头,看着他,眼底有了一丝笑意,“所以,你还绑不绑了?”
谢无妄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黑得像锅底。他狠狠地把人往怀里一拽,死死地抱住,下巴抵在沈照雪的颈窝处,咬牙切齿:“绑!不仅要绑,还要锁起来!锁在药庐里,谁也不准看!”
沈照雪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也没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青铜灯静静立在一旁,灯焰安稳地跳动着,不再微弱,不再颤抖。
照雪峰顶的风雪停了。
春天,终于来了。
第88章 红妆
真君归位的圣光缓缓收敛,照雪峰顶恢复了往日的清寂,但空气里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沈照雪回来了,不再是灯芯里那个小小的虚影,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体温微凉的实体。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新生的微光,适应着这具失而复得的躯壳。
谢无妄依旧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三百年欠下的触碰一次性补齐。那双红瞳里翻涌的暴戾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却混进了一点近乎茫然的委屈,看起来有些滑稽。
“手断了。”沈照雪皱眉,想把手抽回来,却没用什么力气。
“断了也是我的。”谢无妄冷哼一声,非但没松,反而用另一只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像只护食的凶兽,“三百年,你欠我的。”
寒惊尘站在不远处,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剑气,转身对身后的陆怀璟道:“把东西取出来。”
陆怀璟应声,从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两个长条形的木盒。盒子是玄微宗最好的沉木所制,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沈照雪看向来人。
“婚服。”谢无妄替他回答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攒了很久,托寒惊尘找绣娘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