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86)
阿渠小声:“沈哥哥不好吗?”
沈照雪:“不太好。”
谢无妄幽幽道:“我觉得挺好。”
沈照雪看他:“你闭嘴。”
阿渠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只抱着小碗,很认真道:“沈哥哥,王婆婆不是坏人。”
沈照雪没有纠正他称呼。
“嗯。”
“那城里还有很多不是坏人的人,对吗?”
“对。”
阿渠低头看纸船。
“那我们能不能也叫醒他们?”
沈照雪看着前方钟楼。
“能叫多少叫多少。”
虞清商叹了口气:“你这话听着就不像轻松活。”
沈照雪:“有轻松活吗?”
虞清商想了想:“写话本。”
沈照雪:“你刚才被墨傀追着跑的时候,也没多轻松。”
“那是素材采集。”
沈照雪无话可说。
继续往前,街上陆续出现了更多“人”。
卖糖人的老头。
补伞的姑娘。
守夜的更夫。
每一个都被灯封着哭声,被墨线牵着身体。
他们说着重复的话。
别哭。
吃药。
入诊。
扶风无病。
沈照雪他们一路写名字,一路贴“不认”,一路把灯里的哭声放出来。
阿渠认识几个。
不认识的,虞清商就从门牌、摊位、旧物上找名字。
陆怀璟用剑气护路。
谢无妄偶尔出声,指出哪条墨线最要命。
每救一个人,钟楼上的裂缝就多一道。
城判的声音越来越冷。
等他们走到钟楼下时,城中已经有半数白灯熄灭。
钟楼大门紧闭。
门上写着一行字:
扶风无冤。
虞清商看得冷笑。
她提笔就在旁边写:
你放屁。
沈照雪:“……”
这句比“不要脸”还直接。
但有效。
门上的字扭曲了一下。
扶风无冤四个字开始往下淌墨。
钟楼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楼梯。
只有一口悬在半空的巨钟。
巨钟下面,吊着许多白色丝线。
每一根丝线下,都系着一个人。
阿萝。
渠娘。
还有无数被夜诊带走的人。
他们闭着眼,像睡着了。
哭声从他们胸口被丝线一点点抽出,送进巨钟。
阿渠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娘……”
“阿萝……”
他想冲进去,被陆怀璟拦住。
城判站在巨钟下。
白衣,青灯,面容温和。
他看着沈照雪,缓缓开口:
“你放出了太多哭声。”
“扶风病势已重。”
沈照雪看着那些被吊起来的人。
声音很轻。
“所以呢?”
城判道:“需重诊。”
“怎么重诊?”
城判抬手。
巨钟轰然一震。
所有丝线同时绷紧。
被吊着的人痛苦地皱起眉。
城判微笑:
“杀一人,止万人哭。”
沈照雪闭了闭眼。
又来了。
熟悉的大义。
熟悉的牺牲。
熟悉的挑一个最好拿的人去死。
他睁开眼,看向城判。
“你想杀谁?”
城判的目光落在阿渠身上。
阿渠浑身一僵。
“病童阿渠,哭声最重。”
“以他入钟,可安此夜。”
虞清商脸色骤冷。
陆怀璟剑光出鞘。
沈照雪却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东西真没新意。”
城判:“哦?”
沈照雪往前走了一步。
“万药宗挑我。”
“你挑阿渠。”
“怎么,坏东西内部有规矩吗?”
“必须挑小的、弱的、病的、没人护的下手?”
城判笑意淡了。
沈照雪看着他。
“可惜。”
“这个小的现在有人护。”
城判抬手。
巨钟的第十二声重新开始凝聚。
“那便连你一起入钟。”
沈照雪刚要开口,谢无妄忽然走到他身前。
虚影挡住了钟声。
他抬眼看着巨钟,眼底血色很深。
“三十年前。”
“你也是这么选人的。”
城判看向他。
第一次,他脸上出现了极细微的裂痕。
“谢无妄。”
“你不该记得。”
谢无妄笑了。
“本座偏记得。”
城判冷声:“魔物记忆,不可信。”
谢无妄抬手。
虚影上的锁链开始发红。
“那就让他们也记得。”
巨钟下,所有被吊着的人胸口哭声骤然一颤。
谢无妄回头,看向沈照雪。
“你想问我为什么杀人。”
沈照雪看着他。
“现在告诉你。”
谢无妄指向巨钟。
“三十年前。”
“他们选了一个孩子入钟。”
阿渠脸色惨白。
沈照雪心口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