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88)
城判笑意一顿。
沈照雪撑着石柱,慢慢直起身。
他的脸色很白,唇边还有干涸血迹,整个人像刚从病榻上硬撑起来,可那双眼却亮得厉害。
“你若真按城律办事,只要等钟响就行。”
“你为什么一直催?”
城判没有回答。
沈照雪继续:“是因为这些人醒了,钟就不好响了?”
谢无妄低笑一声。
“聪明。”
沈照雪瞥他一眼。
“别夸,影响我发挥。”
谢无妄:“……”
虞清商差点笑出来。
城判脸上的温和彻底淡了。
沈照雪看向那些被吊着的人,扬声道:“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片死寂。
然后,渠娘第一个咬牙开口:“能!”
紧接着,有人哑声道:“能……”
“我也能。”
“救救我儿子……”
“我没病……”
声音越来越多。
沈照雪点头。
“能听见就好。”
他抬手指向城判。
“此人说你们有病,说哭者该入钟,说牺牲一个人便能救一城。”
“你们认吗?”
渠娘几乎是吼出来:“不认!”
“我女儿只是想我,她哭几声,凭什么就被抓走?”
另一人嘶声道:“我夫君死在夜诊,我不认!”
“我娘是被他们拖走的!”
“我儿子不是病童!”
一声又一声“不认”撞向巨钟。
第十二声钟又往回缩了一寸。
城判终于抬手,白灯笼骤亮。
“喧哗。”
“当禁声。”
灯笼光芒扫过,被吊着的人喉间同时浮现墨纹。
沈照雪脸色一变。
谢无妄比他更快。
黑色锁影从虚空里探出,狠狠抽在白灯笼上。
灯笼晃了晃,没有碎。
谢无妄挑眉:“硬得很。”
沈照雪问:“能砸吗?”
“能。”
“代价?”
“疼。”
沈照雪立刻道:“那先别砸。”
谢无妄看他一眼。
“心疼本座?”
“怕你疼完发疯。”
谢无妄:“……”
虞清商低声道:“你俩现在吵架的样子挺像过日子。”
沈照雪:“虞师姐。”
虞清商:“我闭嘴。”
城判手中的白灯笼重新稳住。
沈照雪看着灯笼,忽然道:“阿渠。”
阿渠抬头:“我在。”
“你妹妹喜欢吃什么?”
阿渠怔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馄饨。”
“还有呢?”
“糖人。”
“你娘呢?”
“我娘……”阿渠抽了抽鼻子,“她喜欢骂我爹。”
渠娘吊在半空,气得都忘了怕:“阿渠!”
虞清商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照雪也笑了一下。
“挺好。”
城判皱眉:“你在做什么?”
沈照雪没理他,只对阿渠说:“写。”
“写什么?”
“写你记得的她们。”
阿渠低头看手里的断笔。
他手还在抖。
可这一次,不是吓得不能动。
他趴在地上,一笔一画写:
阿萝爱吃馄饨。
娘骂人很响。
渠娘在半空中骂:“阿渠!后半句划掉!”
阿渠哭着哭着笑出来。
那两行字落下,系着渠娘和阿萝的白丝猛地一颤。
线上的黑墨褪了一点。
虞清商一下反应过来。
“这些丝线靠哭声吊着,名字和记忆能松线!”
她立刻铺开纸,冲那些被吊着的人喊:“都说!说自己是谁,记得什么!”
陆怀璟剑气化刃,不再斩线,而是沿着白丝旁边刻字。
“渠娘,馄饨铺阿渠之母。”
虞清商写得更快。
“阿萝,爱吃馄饨,多放两个。”
沈照雪看了一眼:“后半句谁说的?”
虞清商:“王婆婆遗愿。”
沈照雪点头:“合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报名字。
“我叫刘三娘,我儿子叫小虎!”
“我叫陈安,家在东街,我不是哭病,我是被抓来的!”
“我叫宋婆子,我孙女还在家里等我!”
名字,旧事,喜欢的食物,骂过的人,欠过的钱,藏在灶台底下的半吊铜板,全都乱七八糟地涌出来。
一点都不庄严。
甚至吵。
可越吵,钟楼越震。
城判手中的白灯笼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沈照雪看着那裂缝,轻声道:“你看。”
“他们不是病。”
“他们是人。”
城判死死看着他。
“人心生怨,终成魔祸。”
沈照雪道:“那也不是你剥走哭声的理由。”
城判冷声:“若任他们哭下去,扶风城三十年前便会生乱。”
谢无妄忽然开口。
“所以你选孩子入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