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90)
“记不清了。”
城判微笑:“看,他记不清。”
沈照雪忽然回头。
“你闭嘴。”
城判一怔。
沈照雪看着他,眼神冷得锋利。
“我问他,没问你。”
虞清商眼睛一下亮了。
她立刻把纸铺开。
“我记!”
陆怀璟也反应过来,剑尖在地上刻下第一句:
谢无妄杀城判,因城判吊童入钟。
城律白光闪了一下。
第一行罪名竟轻轻晃动。
城判脸色一变。
沈照雪果然猜对了。
城律不怕否认。
它怕细问。
因为“屠城罪成”四个字太笼统了。
它把所有前因后果抹掉,只留下一个结果。
就像万药宗只说救命恩,不说取了几缕命息。
坏东西最爱做的事,就是把复杂的人命压成一句好用的罪名。
沈照雪继续问:“当年那个孩子叫什么?”
谢无妄的手指忽然蜷紧。
很久后,他道:“小柳。”
“姓什么?”
“不知道。”
“你怎么认识他?”
谢无妄眼底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在街边卖馄饨。”
阿渠怀里的小碗忽然轻轻一响。
王春娘死前留下的那只碗,裂口处泛起一点白光。
阿渠怔住:“馄饨?”
谢无妄看向那只碗。
“他总把馄饨煮破。”
“卖不出去,就塞给我。”
他像想起什么,唇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只是很轻的一点旧痕。
“他说,我看起来像饿死鬼。”
沈照雪低声问:“后来呢?”
谢无妄看着城律。
“后来,他们说小柳哭声最重。”
“要入钟。”
“我说不行。”
“他们说,只要牺牲他,扶风安宁。”
“我杀了城判。”
“杀了按住他的人。”
“杀了拦我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钟响了。”
“我听见很多哭声。”
“也听见很多人喊杀了我。”
“再后来……”
他停住。
城判冷声:“再后来,你屠城。”
谢无妄没有反驳。
魔气爬上他的手腕。
他眼底血色越来越深。
沈照雪却忽然道:“不对。”
城判看他。
沈照雪道:“钟响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该只问他。”
他转向那些被救下的人。
“你们有人记得三十年前吗?”
一片沉默。
他们大多茫然。
这些人是后来被夜诊抓来的。
三十年前的人,多数早就死了。
城判的笑意重新回来。
“无人可证。”
沈照雪道:“谁说无人?”
他看向满街还未熄灭的白灯。
“那些灯里,不都是哭声吗?”
城判脸色终于变了。
谢无妄也看向他。
沈照雪把阿渠手里的小碗拿过来。
“王春娘认识小柳。”
碗上的白光轻轻亮起。
沈照雪把碗放在地上。
“王婆婆。”
“能不能再说一句?”
小碗静了片刻。
然后,里面传来一道苍老又模糊的声音。
“小柳啊……”
“他不是被魔头杀的。”
钟楼猛地一震。
城判厉声:“残声不可作证!”
虞清商立刻写:
城判急了。
陆怀璟低咳一声,剑尖却已经刻下:
王春娘残声证,小柳非谢无妄所杀。
城律又晃了一下。
小碗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孩子被吊进钟里。”
“钟响前……就没气了……”
阿渠眼睛睁大。
渠娘捂住嘴。
谢无妄整个人僵住。
沈照雪也怔了一下。
他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的眼神空了一瞬。
像有人在他心里最旧的伤口上,重新揭开一层血痂。
他低声道:“不可能。”
城判立刻道:“残声受你扰乱,不可信。”
沈照雪抬眼。
“你更不可信。”
他蹲下身,继续问小碗:“钟响后,扶风城发生了什么?”
小碗里的声音很微弱。
“钟响后……哭声疯了……”
“城里人……都疯了……”
“见人就杀……”
“谢无妄杀了很多人……”
“可最先杀人的,不是他……”
“是钟……”
话音落下,巨钟上的裂缝瞬间扩大。
城律疯狂震动。
三十年前,谢无妄,屠城罪成。
这行字开始渗墨。
沈照雪抬头看向谢无妄。
“听见了吗?”
谢无妄没说话。
沈照雪道:“你杀了人。”
“但扶风城不是从你开始死的。”
谢无妄眼底血色乱得厉害。
“有什么区别?”
沈照雪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