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94)
城判终于抬手。
白灯笼虽然碎了,可灯柄还在。他握着灯柄往地上一敲。
咚。
巨钟响应,刚被松开的丝线又开始往人群里钻。
“旧案不可扰民。”
“凡妄议城律者,禁声。”
几道白丝直刺渠娘和阿渠。
陆怀璟剑光落下,将白丝斩偏。
谢无妄抬手,黑锁虚影缠住另一道。
沈照雪却没退。
他盯着那些白丝,忽然开口:“虞师姐,写这个。”
虞清商:“哪个?”
“城判不许百姓问小柳。”
虞清商一顿,立刻明白。
她刷刷写下:
城判畏问小柳案。
字刚落下,巨钟猛地一震。
白丝动作僵了一下。
沈照雪抬头看城判:“你怕他们问。”
城判面色森冷。
沈照雪道:“为什么?”
“因为一问,就不是谢无妄屠城。”
“是一群大人把孩子推去钟下。”
“是城主写律。”
“是你执行。”
“是钟收声。”
“是后来所有人为了活命,闭嘴。”
他一字一句说完,钟楼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有些百姓脸色惨白。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眼泪直接落下来。
他们或许不是当年亲手按住小柳的人。
可他们听过类似的话。
别哭了。
忍忍吧。
大家都这样。
只牺牲一个,总比所有人一起死好。
这些话太熟。
熟到他们曾经也对别人说过,或者对自己说过。
沈照雪看着这些人,没有把话说得更重。
他不是来审所有普通人的。
恐惧会让人闭嘴。
但写下恐惧、利用恐惧、把恐惧变成律法的人,才是该被钉上去的东西。
城判冷冷道:“你说得再多,谢无妄也杀了人。”
“我没说他没杀。”
沈照雪转头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站在黑暗里,银发被钟光照得冷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照雪问:“你认不认误杀无辜?”
谢无妄看他。
半晌,他道:“认。”
钟楼众人一静。
沈照雪又问:“你认不认杀城判、城主、推童入钟者?”
谢无妄:“认。”
“后悔吗?”
谢无妄沉默。
陆怀璟皱眉。
虞清商手里的笔也停了。
城判唇角终于浮起一点冷笑。
“魔物怎么会后悔?”
谢无妄抬眼,眼底血色翻涌了一瞬。
沈照雪却忽然道:“我没问你。”
城判脸色一沉。
谢无妄看着沈照雪。
许久后,他低声道:“不后悔第一个。”
城判的笑僵住。
谢无妄道:“后悔后面没停住。”
这句话落下,钟楼里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不是洗清。
不是装无辜。
是把自己该背的那一部分背起来。
沈照雪点头,转身对虞清商道:“写。”
虞清商低头,眼眶有些红,笔下却稳。
谢无妄认误杀无辜之罪,不认城主城判栽赃之罪。
陆怀璟看了一眼那行字,也用剑气刻入地面。
城律上的“屠城罪成”轰然裂开一道口。
城判终于动怒。
他抬手,断掉的白灯笼碎片重新聚合,竟化成一支雪白判笔。
判笔悬在半空,笔尖直指谢无妄。
“魔者当屠。”
四个字未落,沈照雪忽然抓起阿渠手里的馄饨碗,往地上一扣。
啪。
碗没碎。
但碗底那一点白光猛地亮起。
王春娘的残声再次传出。
“不是他先杀的……”
“不是……”
城判手中判笔一顿。
沈照雪看着他:“你急着写他,是怕自己先被写?”
城判冷笑:“你写得动我?”
沈照雪看向虞清商。
虞清商立刻把笔递给他。
沈照雪咬破指尖。
陆怀璟脸色一变:“你又用血?”
沈照雪:“墨不够重。”
谢无妄也皱眉:“沈照雪。”
沈照雪没理。
他蹲下身,在“扶风有冤”旁边慢慢写下:
扶风城判,收哭入钟,逼童止怨,伪造城律,嫁罪魔者。
每写一个字,城判脸上的血色便少一分。
写到“嫁罪魔者”时,判笔猛地一颤。
城判厉声:“住手!”
他终于不再装温和,抬手便要抹掉地上血字。
陆怀璟一剑挡住。
虞清商撑伞砸过去。
谢无妄黑锁虚影卷住判笔。
阿渠忽然冲上来,把自己那张歪歪扭扭的纸也贴到血字旁边。
上面写着:
城判是坏人。
字很幼稚。
却让判笔剧烈一震。
渠娘一愣,立刻扯过纸,蘸着自己掌心被白丝勒出的血,也写:
城判害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