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美人绑定了万人迷系统(96)
旧城律浮出来时,整座钟楼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没人说话。
是连哭声都停住了。
那一页城律很旧,纸面发黄,边角被血浸透,像藏在钟下太久,连字都带着腐味。
扶风城主,借钟续命。
每年一童,入钟为祭。
下面还有一列名字。
第一年,小柳。
第二年,阿蛮。
第三年,赵枝枝。
第四年……
名单很长。
长到阿渠看了一眼,就吓得往渠娘怀里钻。
渠娘的脸色也白了。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名字。
渠萝。
阿萝。
不是今年才选。
她女儿早就被写进祭童名单里。
只是夜诊提前来收。
渠娘浑身发抖,忽然抬头看向无头城主。
“我女儿才六岁。”
她声音很哑。
“她才六岁。”
无人回答。
无头城主的断颈处黑墨翻涌,像根本听不懂这句话。
沈照雪看着那列名字,指尖一点点攥紧。
他想起万药宗药坟里的木牌。
试炉七。
药童乙九。
病者丙三。
现在扶风城也有一张名单。
小柳。
阿蛮。
赵枝枝。
渠萝。
这些东西好像永远都知道从哪里下手。
孩子,病人,药童,没人在意的小人物。
挑最小的。
挑最弱的。
挑最容易被一句“大义”盖过去的。
沈照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冷得吓人。
虞清商低声道:“你要骂人了。”
沈照雪:“嗯。”
谢无妄看向他。
沈照雪抬头,对无头城主道:“你续命,为什么不用自己儿子?”
无头城主没动。
黑墨却明显一滞。
众人愣了一下。
沈照雪继续:“扶风城这么大,城主府总有亲眷。”
“自己的命,要别人家的孩子填。”
“你们这些东西,是不是天生不会排队?”
虞清商瞬间懂了,立刻低头写:
城主续命,不用自家童。
陆怀璟剑尖刻下:
以民童为祭,非城律,是私欲。
城律旧页猛地亮起。
无头城主终于动了。
他抬手,黑墨在半空聚成一行字。
城主即城。
沈照雪笑了一声。
“那城主死了,城怎么没死?”
黑字一僵。
虞清商大声复述:“城主死了,城怎么没死!”
渠娘也反应过来,抱着阿渠道:“对!你算什么城!”
“扶风城是我们住的地方!”
“是王婆婆的馄饨摊,是我家的小破院,是东街卖糖人的,是更夫半夜敲梆子!”
“不是你那颗没头的脑袋!”
这话很粗。
却很响。
那些被救下的人也跟着喊起来。
“城主不是城!”
“扶风不是城主!”
“扶风是我们的!”
一声声喊撞上旧城律。
“城主即城”四个字开始掉墨。
无头城主身形剧烈晃动。
巨钟里的黑墨开始往回缩。
谢无妄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深。
三十年前,他杀人的时候,没有人这么喊。
那时所有人怕钟,怕病,怕城主,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他们闭着门,堵着耳朵,假装没有听见小柳哭。
后来他杀疯了。
他们又说,看,魔头果然该死。
谢无妄垂下眼,指尖动了动。
沈照雪忽然问他:“小柳在哪里?”
谢无妄抬眼。
“什么?”
“这一页写小柳入钟。”沈照雪道,“那他应该也在钟里。”
谢无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怒。
是某种被压了太久后不敢碰的东西。
“他已经死了。”
“药坟里那些人也死了。”
沈照雪看着巨钟。
“但我们还是把名字叫回来了。”
谢无妄沉默。
沈照雪道:“你不想见他?”
谢无妄笑了一声。
笑得不太好看。
“见了做什么?”
“说对不起?”
“说我没救下他?”
“说我后来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沈照雪没有立刻接话。
这不是一句“你没错”能解决的。
谢无妄的错是真的。
他的痛也是真的。
沈照雪道:“那你自己问他。”
谢无妄一怔。
沈照雪抬手指向钟。
“问他,怪不怪你。”
巨钟下,旧城律上的“小柳”二字微微亮起。
无头城主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手,黑墨扑向那两个字。
陆怀璟一剑斩开黑墨。
虞清商直接把“城主不要脸”贴了过去。
黑墨僵住。
沈照雪看她。
虞清商:“别看,临时发挥。”
“很好。”
她立刻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