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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30)

作者:芝士芝士蛋糕蛋糕 阅读记录

沈渡知道。

但他还是下楼了。

不是因为不听话,是因为那条线告诉他——傅司珩现在很危险。不是身体上的危险,是另一种。傅司珩在主动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说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能让沈渡知道。不是“不能让沈渡知道”,是不能让沈渡“感觉到”。因为沈渡感觉到了,就会担心。担心了,就会做傻事。

沈渡正在做傻事。

他走到一楼,推开通往院子的大门。冷风灌进来,像一把湿冷的刀子割在脸上。院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很淡的、被云遮住的月光,照得见轮廓,照不见细节。那棵光秃秃的树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剪影,树枝在风里晃动,像无数只正在招手的手。

沈渡穿过院子。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傅司珩不在院子里,傅司珩在外面。那条线被屏蔽了,他感觉不到具体的方向,但直觉告诉他——往东。他走到院子的东墙,那里有一扇小门,平时锁着的,钥匙在门卫手里。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没有锁。

不是忘锁了,是被人打开的。被谁?沈渡不知道。但他已经走到了这里,门已经开了,外面的风已经从门缝里灌进来了,凉凉的,带着尘土和枯叶的气味。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墙,月光照不到底,黑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沈渡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走了大概五十步,巷子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傅司珩。

是一个沈渡不认识的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住了出口。

“沈渡。”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渡停下来。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部手机——只能打一个号码的那部。韩松给他的那部。

“傅司珩呢?”沈渡问。

对方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沈渡后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那条线的刺痛感又回来了。不是傅司珩在那边痛,是这条线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这个人有和傅司珩类似的东西。不是能力,是某种更本质的、让沈渡的脊椎发冷的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他在哪。”对方的声音很低,很平,没有情绪,“你需要跟我们走。”

“跟你们?”

沈渡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巷子的入口也被堵住了。他前后都是人,左右是高墙,头顶是窄得只能看到一条缝的天空。他无处可逃。

他没有跑。

不是因为跑不掉。是因为在那一刻,那条被屏蔽的线忽然恢复了。不是完全恢复,是开了一条缝——像一扇被关紧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不多,但够用了。

沈渡“听到”了傅司珩的声音。不是用耳朵,是用那条线。只有一个字——

“等。”

沈渡放下了攥着手机的手。

他看着面前那个穿夹克的人,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是谁?”

“你会知道的。”

一个黑色的头套套在了沈渡的头上。世界黑了。他的手被人从身后扭住,胶带缠上手腕,一圈一圈的,紧到勒进皮肤。他的嘴被贴上胶带,呼吸变得急促而潮湿,闷在胶带下面,像一只被困在罐子里的虫。他被推上了一辆车,不是轿车,是那种后面没有窗户的面包车。车里的空气不流通,有烟味和汗味混合的腥臭。

车开了。

沈渡坐在黑暗里,被胶带封住的嘴不能说话,被绳子勒住的手不能动弹,被头套罩住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条线——温热的,稳定的,一直在线。傅司珩在那头。傅司珩在。

他在心里默念:你在哪?

线没有回答。但它没有断。它在那里,像一根细细的、看不见的绳索,把沈渡和很远很远的某个人连在一起。沈渡不知道那个人在哪,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只要那个人的心跳还通过这条线传过来——一下,一下,稳稳的——他就不是一个人。

车开了很久。

沈渡没有数时间。他靠在车壁上,感觉着每一个颠簸,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刹车。他在心里画地图——左转,右转,直行,上坡,下坡。不是他刻意在记,是身体在自动做这件事。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死都改不掉。

车停了。

有人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沈渡被人从车上拽下来,踉跄了几步,膝盖撞到了什么硬的东西,疼得他闷哼了一声。胶带下面的声音很小,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被推着走了很远。脚下从水泥地变成了瓷砖,从瓷砖变成了地毯,从地毯变成了硬邦邦的、有点潮湿的水泥。空气的味道变了——从尘土和尾气变成了发霉的木头和铁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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