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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40)

作者:芝士芝士蛋糕蛋糕 阅读记录

“粥明天还做吗?”

沉默。两秒。也许是三秒。

“做。”

沈渡端着托盘走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托盘上空空的碗和杯子。碗底还有一点粥的痕迹,干了的,白白的,像一层薄薄的膜。

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心里有一样东西在膨胀,膨胀到快要撑破胸腔,从喉咙里涌上来,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端着托盘下楼,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很凉,凉得他的手指发红,但他不觉得冷。他把碗洗了三遍,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沥水架上。他把牛奶杯也洗了,把酱菜碟也洗了,把灶台上的米汤痕迹擦了三遍,把抹布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块,搭在水龙头上。

一切和他第一天在院子里做完粥之后一样。洗碗,擦灶台,叠抹布。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站在厨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瓷砖上,照在沥水架上倒扣的碗上,照在他的手上。他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那条浅浅的白线还在,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他想起傅司珩说“伤口不要碰水”的那天,想起傅司珩在餐馆里按下他手背上翘起的创可贴,想起傅司珩在审讯室里第一次触碰他的手腕。

那个时候他以为那些触碰是随手的、无意的、不值得记住的。现在他知道不是。那条线知道不是。傅司珩的每一个触碰,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都是有意的、计算的、不可删减的。不是因为沈渡需要被触碰,是因为傅司珩需要触碰他。

沈渡把手放下来,走出厨房。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找到了客厅——沙发,茶几,电视,书架。书架上的书不多,大部分是专业书籍,法律、经济、政治,沈渡一本都看不懂。但有一本书放在书架的最边上,书脊朝外,和其他书不一样——不是竖着放的,是横着放的,像一个被单独标记出来的东西。

沈渡抽出来看了看。是一本菜谱。翻到的那一页,是“皮蛋瘦肉粥”。页角有折痕,说明被人翻过很多次。页面空白处有一行字,笔迹他认得——干净,利落,每一笔都像是精确计算过角度的直线。

“少放盐。他口味淡。”

沈渡拿着那本菜谱,站在书架前,一动不动。

“他口味淡”。傅司珩在菜谱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他”——那个人口味淡,少放盐。那个人。不是“2077”,不是“沈渡”,是“他”。一个代词,一个不需要名字的、唯一的、被记住的口味。

沈渡把菜谱放回原处,横着放,和原来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腿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的白线,手腕上褪色的红痕,指甲边缘的倒刺。他看着它们,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手。但这只手昨天被傅司珩握过,今天给傅司珩做过粥,前天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等着傅司珩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粥做过了。明天还做。”

过了几秒,手机震动了。

“嗯。”

沈渡看着那个“嗯”字,靠在沙发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让他想闭眼。他闭上了。那条线在脊椎里温着,稳着,和傅司珩的“嗯”一样,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活下去。

明天还要做粥。后天还要。大后天还要。

沈渡觉得,他可以有无数个明天了。

——第十五章 完——

第16章 日常

沈渡在那个房子里住了下来。

不是傅司珩邀请的,也不是他自己要求的。事情发生得很自然——第一天他做了粥,第二天他又做了粥,第三天他做了蛋炒饭(这次盐放对了),第四天他开始用冰箱里的食材做晚饭。第五天的时候,他的牙刷出现在了二楼的卫生间里,和傅司珩的牙刷隔着两个杯子的距离。他不知道牙刷是谁放的,也许是他自己,也许是韩松,也许是傅司珩。他不敢问。

日子变得有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左右,沈渡会自然醒。他下楼做早饭,把粥煮上,然后去院子里站一会儿。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沈渡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是深绿色的,冬天也不落。树上有一个鸟窝,每天早上都有鸟叫。他在监狱里四百七十一天没有听过鸟叫,现在每天早上都被鸟叫吵醒,但他不烦。

粥煮好了,他端到三楼的房间门口。门有时候关着,有时候开着一条缝。关着的时候他敲两下,开着的时候他把托盘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下楼,等。傅司珩吃完会把空碗放在托盘上,托盘留在柜子上。沈渡收拾的时候,碗总是洗得很干净——不是用洗洁精洗的那种干净,是用水冲过、用手指抹过的干净。傅司珩从来不把碗放回厨房,也不把托盘拿下来。他把碗和托盘留在三楼走廊的柜子上,像一个无声的信号: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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