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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92)

作者:芝士芝士蛋糕蛋糕 阅读记录

“以后我洗。”

沈渡愣了一下。“什么?”

“碗。以后我洗。”沈渡的眼眶红了。不是难过,是那种——一个人终于愿意做一件没有目的的事情,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回报什么,只是想做。

沈渡伸出手,握住了傅司珩还在滴水的手。那只手是凉的,水龙头的水是凉的。

“傅司珩。”

“嗯。”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

傅司珩看着他。“洗了碗。”

沈渡摇头。“你做了一个选择。你选了留下来。”

那天下午,他们在院子里种花。不是那盆粉色的“知道了”,是另一盆——傅司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白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挤在一起,像一个一个刚出生的小鸽子。沈渡蹲在地上,用铲子挖坑。傅司珩蹲在他旁边,把花苗从盆里取出来,放进坑里。沈渡把土填回去,用手按实。傅司珩拿起水壶,浇水。

两个人蹲在树下面,肩并着肩,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的背上,像一只一只金色的蝴蝶。鸟在窝里叫,叫得很急,像在给他们加油。

沈渡看着那棵刚种下去的白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它叫什么名字?”沈渡问。

傅司珩看着那朵花。“不知道。”

“第三盆了。你给每一盆都取名叫‘不知道’,它们会搞混的。”傅司珩转过头,看着沈渡。

“那就叫‘第三盆’。”

沈渡笑了,低下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动着,像一个刚出生的小鸽子,翅膀还没长硬,在风里摇摇晃晃,但站着。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傅司珩在看书——那本侦探小说,沈渡在院子里住的时候看完的第一本,讲一个警察追一个罪犯追了二十年。他翻到沈渡折角的那一页,看了很久。

沈渡躺在他旁边,看着天花板。窗帘拉上了,月光透不过来,房间里只有床头灯的光,暖黄色的,照在傅司珩的侧脸上。那道从嘴角延伸上去的疤痕,在暖黄色的光里变成了一条金色的细线。

沈渡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碰了碰那条金线。

傅司珩没有抬头。“怎么了?”

“没怎么。想碰你。”

傅司珩翻了一页书。沈渡看着他翻书的手指——无名指上那道疤痕在灯光下像一条细细的银线。他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胸口上。隔着T恤,隔着皮肤,隔着肋骨,是心脏。心跳一下,一下,稳稳的。

傅司珩放下书,看着沈渡。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裂缝,有冰,有泪,有光,还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近乎安宁的东西。像一艘在海上航行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锚抛下去了,不再漂了。

“沈渡。”

“嗯。”

“你明天想吃什么粥?”

沈渡想了想。“皮蛋瘦肉。”

“吃过了。”

“你做的。你做什么都行。”

傅司珩看着他,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里黑了。沈渡在黑暗中感觉到傅司珩的手从自己胸口移到了腰侧,把衣服推了上去。他的手指是温的,沿着沈渡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数,从下往上,从第十二根到第一根。

沈渡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在吹,树在沙沙地响,鸟在窝里叫了最后一声,然后安静了。傅司珩的手从肋骨滑到了脊椎,沿着那条线一节一节地往下。他的手指在每一节脊椎上都停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像是在记忆,像在说——我在这里。你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沈渡在黑暗中伸出手,抱住了傅司珩。不是拥抱,是把两个人之间的那点距离全部挤没了。他听到傅司珩的心跳,不是通过那条线,是通过耳朵,贴在傅司珩的胸口上,听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很快,很快。

“傅司珩。”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傅司珩没有说话,但他把沈渡抱紧了。

沈渡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在那条线上,在傅司珩的怀里,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船,终于靠了岸。不是被浪推上来的,是有人把锚抛下去了,然后伸出手,把他拉上来了。

——第三十九章 完——

第40章 手术

傅司珩的腿一直在坏,只是他不说。沈渡不问,不问不是不关心,是问了也白问。傅司珩会说“没事”,然后第二天走路的时候左腿会轻一点落地,再轻一点,再轻一点,轻到沈渡觉得他不是在走路,是在怕踩死蚂蚁。

沈渡注意到他的左腿膝盖比右边肿了一圈。不是洗澡的时候看到的,傅司珩不会让他看到。是他趁傅司珩午睡的时候撩起他的裤脚看了一眼。膝盖肿得像馒头,皮肤绷得发亮,上面还有旧伤疤——不是一道,是很多道,像干涸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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