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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关在笼子里,却不准我寄(99)

作者:芝士芝士蛋糕蛋糕 阅读记录

“还有三步。”傅司珩说。

“嗯。”

“你站后面。”

沈渡看着他。“什么?”

“站后面。不要扶。”

沈渡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傅司珩身后。傅司珩一个人站在那里,左手扶着墙,右腿撑着地。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干的,眼睛是黑的。

他迈了一步。左腿落地的时候,膝盖又弯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他用手撑了一下墙,稳住,又迈了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了窗户前面。

沈渡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傅司珩的肩膀很宽,把窗户挡掉了一半。阳光从他的肩膀两侧漏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沈渡站在影子里,没有走过去。

傅司珩看着窗外。楼下是一个小花园,有树,有草,有长椅。树上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低着头,好像在打瞌睡。远处的天是蓝的,有几朵白云,很慢很慢地移动着。

“到了。”傅司珩说。

沈渡站在他身后。“嗯。”

“外面的树发芽了。”

“你说了三遍了。”

傅司珩没有说话,沈渡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看窗外的人。那条线是温的。

下午韩松来的时候,傅司珩已经走回病房了。不是沈渡扶回去的,是他自己扶着墙走回去的。沈渡走在他后面,没有扶,没有跟太近,隔着三步的距离。傅司珩走进病房,坐到床上,左腿伸直了,靠着床头。他的脸色比上午更白了,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口子,渗出一点血。沈渡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傅司珩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韩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走到窗户了?”

沈渡说,“嗯。三十步。”

韩松看着傅司珩。傅司珩看着天花板。

“他走了三十步。从门口到窗户。中间差点倒了,沈渡撑住了。”韩松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沈渡。

“你撑住了?”

“嗯。”

“一百二十斤撑一百六十斤,怎么撑的?”

沈渡想了想。“不知道。撑的时候就撑住了。”

韩松看着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傅司珩还看着天花板,沈渡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术后第四天。走了三十步。差点倒了,撑住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傅司珩。傅司珩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像两把小扇子。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稳,睡着了。沈渡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走廊尽头窗户的阳光从白色变成了金黄色,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

天快黑了。傅司珩还没醒。沈渡站起来,把被子拉到傅司珩胸口,把枕头调整了一下。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把脚跷在床沿上,抱着手臂,闭上眼睛。

那条线是温的。

第四十三

第44章 窗口

术后第五天,傅司珩又走了一遍走廊。这一次沈渡没有扶他,是他自己扶着墙走的。沈渡走在他后面,隔着三步,像在监狱里一样——三步,不多不少,不会挡路,不会碍事,但你在。傅司珩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来。来回六十步,比昨天多了一倍。他没有数,但沈渡数了。

“六十步。”沈渡说。

傅司珩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左腿。“嗯。”

“明天走两趟。一百二十步。”

傅司珩抬起头看着沈渡。“你数,你走。”

沈渡看着他。“我不是你。我腿没坏。”傅司珩看着沈渡,沈渡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傅司珩先移开目光,看着窗外。天是阴的,没有太阳,那棵光秃秃的树在风里晃着。

中午,韩松来了。他带了一个保温袋,沈渡打开,是粥。不是他早上做的,是傅司屿做的。沈渡看着那碗粥——米粒没有煮开,水是水,米是米,上面飘着几片切得大小不一的皮蛋和几根粗得像筷子的瘦肉丝。他看着傅司珩。

“傅司屿做的。”傅司珩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勺,咽下去。沈渡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咸了。”傅司珩说。沈渡伸出手,把碗从他手里拿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咽下去。

“不咸。是你口味淡。你口味淡,不是所有人都口味淡。”

傅司珩看着沈渡吃那碗粥。沈渡的嘴唇碰到傅司珩用过的勺子,他没有换,就着那个勺子吃了三口,然后把碗还给傅司珩。傅司珩接过去,继续吃。一勺,一勺,又一勺,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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