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回到过去把自己重新养一遍(191)+番外
第一次遇见,是在十岁那年。
班里那伙人诬陷他偷手表,他还未来得及还手,那只猫便蹿出来,朝那几张脸一人挥了一爪。
一只猫当然解决不了什么。
等他与那群人打完架,再回头,猫已不见踪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有点落寞。
但转而想那只猫金光灿灿的,不像是这个乱糟糟世界里该有的物种,或许是外婆派来的,他又微微高兴了些。
当晚,殷红的血喷涌而出。斯勇华踉跄后退两步,在瓢泼大雨中夺门而逃,门都没来得及关。
凌星燃站在原地,望着敞开的门,又蹲下去摇了摇母亲的身体,没有动静。
他把那柄将坠未坠的刀拔下来,更多的血涌了出来,他想止住,却止不住,满手都是腥热的液体。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喵!”
一声猫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星燃回过头,门外雨幕中站着那只金灿灿的猫。它没了下午的精致,浑身湿透,狼狈地站在水里。
猫跑过来,想用头拱他的手,他猛地缩回手臂。
他去厕所把手洗干净,拨了急救电话,然后仿佛没有看地上的女人和那道蜿蜒的红,将猫抱起来,带进厕所洗净,吹干。
吹风筒嗡嗡地响着,他的手指插在湿漉漉的毛里,不急不慢地拨弄,睫毛低垂,目光只有那只猫。
后来救护车和警察都到了。
凌星燃被带往医院的时候,手里还抱着那只猫。
他印象里医院不让带宠物,那天居然没有一个人拦他。
那几天他一直抱着猫。来来往往的大人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
他不记得谁问过什么,也不记得走了哪些流程,只知道怀里这一团是暖的。
他想给猫取个名字,他的猫总得有个名字吧。
凌星燃很认真又谨慎的想给他取个名字,奈何他是个取名废,想了好多都不满意。
直到几天后舅舅来接他,他也没想出来。
也不必再想了,猫又跑了。
都怪舅舅长得凶神恶煞。
后来他偶尔还会看见那只猫。它太特殊了,和他见过的所有猫都不一样。
他从买早餐的钱里一点一点省出几块,买了一根火腿肠揣在身上,放学路上左顾右盼,想着要是看见了就喂给它。
可惜了猫不吃,只是蹭他。
好吧,它把自己养得油光水亮,不稀罕这种零天然纯添加的东西。
他琢磨明白了,猫是要自由的,不想要主人,何况他也没条件养。
他放弃给猫取名字了。
取了名字就像套上了枷锁,总觉得它该是自己的。
他小小年纪就悟出了一个道理:没有什么东西永远只能属于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了愣。他这思想深度,当哲学家都绰绰有余。
算了,哲学家大多穷得叮当响。
凌星燃就叫它“小猫”。
后来再见到它,他便不投喂了,只是抱着猫说些话。
猫总在他难过的时候出现,他觉得这大概算是心有灵犀。他说的多半是开心的事,自己的没有,就说别人的。
他在杂志上读到过一个实验:两株同样条件的植物,一株每天被夸奖,一株每天被谩骂,最后被骂的那株枯萎了。
连植物都听得懂,何况动物。
他怕自己说太多不好的事,猫不爱听,下次就不来了。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敲响了他的家门,步入这间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屋子,说他其实是哪家的少爷。
舅舅像在竞拍一样,把他的身价一截一截往上抬。
凌星燃唏嘘,我还能能值这么多钱。
正发着呆,余光瞥见楼道里一抹金色。他偷偷跑了出去。
小猫果然在这。
凌星燃已不意外这只猫会从各种地方冒出来了,他弯腰抱起它:“爬楼辛苦了,小猫。你知道吗,我居然不是斯勇华的亲生儿子。这其实早有端倪,他又笨又坏,应该生不出我这么聪明的儿子。我以前还以为是基因突变或者是我太努力了。”
他已经快上高中了,但对着猫说话还是习惯用稚气未脱的直来直去的句子,像小时候一样。
“你想去S市吗?听说那里很繁华,也适合你,说不定你能吃得更好……那种地方会有流浪猫吗?应该会吧,哪里都该有流浪猫才是。”
凌星燃今天没忍住絮叨了许多,末了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去吗?”
低头一看,小猫不知什么时候眼眶里满是泪水。他一愣,连忙说:“不想去也没关系……”
猫用头拱他,拱得很用力。
猫总是很用力地拱他,凌星燃起初以为它在撞自己,后来才明白,这是一只不会撒娇的猫。
有点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