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爹坑进豪门后我躺赢了(67)
左胸的伤口因为他骤然挺直脊背的动作又被牵动了,绷带下渗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迹,在深色的衣料上洇开。
西蒙没好气地瞪了自家老板一眼。
他骂娘的冲动都有了。这台手术做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他的腰已经僵得不像自己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器械还在微微发抖。他就不能让自己先坐下再问?
“手术很成功。血肿清除干净了,视神经压迫解除,颅内压恢复正常。等麻醉过了就会醒。”
“好了,你可以去休息了。”听到沈澜的手术很成功,欧阳峥无情地挥挥手,让他走人。
西蒙:“…………”
这人翻脸的速度还真是比翻书还快。二十个小时前还威胁要挖他亡夫的坟,现在连句“辛苦了”都懒得说。
西蒙深吸一口气,把一肚子脏话咽回去,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里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欧阳峥抬脚就往监护室走。
监控室里安静得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沈澜躺在病床上,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
氧气面罩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一动不动,像两只栖息在花蕊上的蝴蝶,收拢了翅膀。
那可怜的头发被剃的跟狗啃了一样!
还好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雪白的纱布,将那又丑又难看的脑袋遮了一下,有几簇碎发从纱布边缘翘出来,支棱着,像雨后冒出来的小草。
欧阳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监护仪的绿光一闪一闪,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对话。
他想起开曼沙滩上,这个人嫌他挡太阳时懒洋洋的语气:“麻烦往旁边挪挪,谢谢。”
他想起咖啡厅里,这个人三言两语就让一群混混内讧的狡黠。
他想起救护车上,这个人晕血晕得站不稳,却咬着牙说“抽我的”时,那副又怂又硬气的模样。
他想起那个夜晚,这个人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来了……打死也不来了……”
欧阳峥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澜的手背。
那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胶布贴着,露出一小截青色的血管。他的指尖从留置针旁边轻轻划过,落在沈澜冰凉的指尖上。
然后,他把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握进了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轻易就能把沈澜整个拳头包裹住。那触感冷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让他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沈澜。”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回应。
“你欠我四次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开曼一次,海城这是第三次了吧?四次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还?”
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呼吸机轻柔的“呼——吸——”声,在替他回答。
欧阳峥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监护室里轻轻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温柔,几分三十三年来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柔软。
“老板。”
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欧阳峥没有回头。
陈默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欧阳峥那件污渍斑斑的衬衫上,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您……要先去洗个澡吗?”
欧阳峥低头看了看自己。
胸腹处大片大片的污渍,分不清是沈澜的眼泪、血渍还是泥灰,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袖口被揪得变了形,衣摆上沾着灰白色的霉灰。整件衬衫看起来像是从战场上爬下来的。
脏。
很脏。
他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有让自己脏成这样过。他甚至——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洁癖这件事。
第45章 要有老板娘了
“陈默。”
“老板。”
陈默从三步之外的位置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声音平稳,像一台随时待命的机器,只等指令下达便立刻运转。
“让厨房熬点粥,白粥,什么都别加。”欧阳峥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等他醒来得吃点东西。”
“是。”
欧阳峥的一言一行,皆刻着自幼养成的分寸与格调。从容不迫早已深入骨血,是刻进骨头里的教养,而非刻意装出来的姿态。
真正沉稳的人从不论年纪。越是心浮气躁之辈,越容易在关键处栽进看不见的缝隙里。
这是父亲、母亲大人教他的第一课。
而欧阳峥将这句话诠释到了极致。
他能为一盏清茶枯坐半晌,只为尝出其中的层次变化;
也能对着一支球杆反复琢磨,从力道到角度,偏执到近乎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