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很打眼的。

宁玉酌眼神闪烁着，没有说话。

这是樊郢川的书，上面还有樊郢川的字迹，说他看的时候没想起对方，肯定是假的。

但是也没有樊郢川说得那么旖旎暧昧吧？这人当真是想得太多了。

宁玉酌只好换个话头，他主动提起：“听说你们今日遇到了狄人袭击？”

说起这个，樊郢川的眼眸中划过寒光，他敛了笑意，将那卷书放了回去。

他双手置于宁玉酌的小腹上，下巴又往前挪动了一下，他的语气终于带着些许疲惫：“我对栎城不太熟悉，这附近太大了，我还没有适应。若是我熟悉这片地方，定然不会叫他们得逞。”

今日死了不少人，而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死的。虽说打仗难免要死人，但是他们的人死得憋屈，死得耻辱。

狄人的一举一动，简直是在打樊郢川的脸。

“你将被抓走的将士们带回来了？”宁玉酌问，“听说被抓走了五十多个。”

“嗯，抓走了五十三个人，被杀了七个人，还有一个受了重伤。剩下的人已经平安回来了。”樊郢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起那个画面，握刀的手都还在发抖，“我已经将他们安置好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打的第一次仗，这一仗打得有些憋屈了。

他心中有些暴躁，他忍不住想要杀人，不过这些情绪都被他压下去了。

宁玉酌是个没怎么见过血的书生，他可不愿吓着对方。

宁玉酌闻言，问道：“那些狄人……你放过他们了？”凭着他对樊郢川的了解，这人肯定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

樊郢川也没有细说自己做了什么，只一句：“在场的狄人全被我杀了。”

狄人抓了他们五十多个人，他杀了他们一千多人。

他已经换过一次铠甲了，但还是掩饰不住身上的血腥气，他怕熏着宁玉酌，还特意在雪中待了许久，散散这股杀气。

宁玉酌脸色也没什么变化，狄人是他们的敌人，而且这些人手段暴戾残忍，没什么好同情的。

“你……”他说话一顿，声音轻了下去，“今日是小年，你可吃了饺子？”

第46章 好没良心

樊郢川摇头：“我还没用晚膳。”

将那些狄人杀回来之后他便忙着安置自己的人，他身上一直有一股血味儿，也没什么胃口，也没感觉到饿。

他知道今天是小年，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赶回来。他怕自己再晚回来一点，宁玉酌就睡下了。

“我听说你让人将我带回来的那些羊全都宰了，分给了城中的百姓？”樊郢川又问，“你倒是好心。”

宁玉酌听不出对方的语气，这是在怪他，还是真的夸他？

他没有多想，只淡声道：“这么多羊肉，你让我一个人吃，我也是吃不下的。”

他不是很喜欢吃羊肉，一次也吃不了多少，樊郢川买回来这么多，应当不是为了他一个人买的。

说到底，对方应该也是料到了有这一天，才提前买了这么多羊回来。

“嗯，我知道你本来也不喜欢那股羊膻味味儿，”和宁玉酌共处这么多年，樊郢川很清楚对方的口味，他想了想，又问他，“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找来。”

宁玉酌脸色微变，他并不喜欢樊郢川大张旗鼓地给为自己寻来什么东西，这样的东西他受着也不安心。

“殿下，我……”

“好了，你别说了。”对方一张嘴，樊郢川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总归是过年，是得吃些好的，而且说起来也是我将你哄骗到这个地方来的，让你和家人分离……我也过意不去，我要为你准备什么，你就别管了。”

宁玉酌说不出话来了。

樊郢川终于坦然承认了是他将自己骗到这个地方来的。

若是早知道樊郢川就是前世的樊郢川，他哪怕是装病，都要推了陛下的旨意。

宁玉酌回眸，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的神色，在看到对方眼中的红血丝时，他心中一颤。

樊郢川看着很疲惫，他需要休息，他本来应该歇在军营，但还是快马加鞭地赶回府了，只为了和他吃一碗饺子。

宁玉酌心中涌上了一股酸意，他张了张唇，声色不似方才那般冷清：“殿下何不在军营中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回去。”

樊郢川歪头挑眉：“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好没良心。”最后一声尾调上扬，竟然有几分打趣的意味。

宁玉酌抿了抿干燥的唇，他道：“殿下，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虚礼。”

“你不在乎？”樊郢川嗤笑一声，不过那笑声中并没有挖苦嘲讽的味道，不过是觉得有趣，“你满脑子礼义廉耻，还说不在乎，我看你是仅次于那些老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