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红头罩之下(225)
「做你的选择。」红头罩吼道,「蝙蝠侠,做出选择。我,还是他!?」
他丢给蝙蝠侠的那把枪仍然在他手上,枪口对着他们的这个方向。杰森心跳好快好响,汗水顺着脸颊滴下,透过被拉撒路浸染的视线他看着蝙蝠侠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只差一点点了,距离杰森想要的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CHOOSE,’他听见自己说着。内心深处说着choose ME。
那一刹,蝙蝠侠丢掉了枪而垂下的那只手则丢出去一个黑色的物体。那东西飞快地朝杰森的方向袭来,一直到他脖子传来剧痛鲜血喷出溅到小丑脸上,他才意识到那是一个蝙蝠镖。
小丑在尖利地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头盔内,杰森的眼泪也掉了出来,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炸弹倒计时的嘀嘀声一直在想,当红头罩倒在地上时,他唯一能看见的就是蝙蝠侠将小丑掠走的背影。
DAD.
伤口里的血浸到气管里让他不住咳嗽。杰森扒住头盔将其丢掉,倒在地上用力喘气,仍然努力想要捕捉蝙蝠侠的背影。
时间在渐少,绝望却在上涌。
DAD,他哭道。
D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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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猛地从床上坐起,捂着脖子剧烈喘息。残留的梦境仍然浮现在眼前,他弯下腰用力咳嗽,一直呛到肺里没有半点空气。再睁眼时拉撒路的绿色将杰森的视线填满,他像是野兽般发出低吼,一拳用力砸在床上。他本还会继续砸,直到有什么东西发出呜咽,一个温暖地重量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杰森下意识地摸上去,摸到满手粗短的绒毛跟三角形的耳朵。罗宾凑上来,粉红湿润的舌头舔上他的脸颊。
梦消失了。拉撒路的绿色也是。杰森看见了自己被月光照亮的昏暗卧室跟怀里的狗,保住它,“Im fine, sweetheart,”他低声安抚,“Im fine, Robin.”
罗宾发出一声哀嚎,在他的怀里蜷缩。杰森腾出一只手给自己艰难套上义肢,抱着狗从床上下来,站在卧室的地板上。即便到现在他也仍然有点难以适应只有一边脚掌能够感受到地板冰凉的感觉。但一切已经在变好,杰森已经重新在变得强壮。
他弯腰将狗放到地板上,罗宾一开始还不情愿。直到发现自己主人非常坚定后才终于自己站起来。它在杰森跟前打转,尾巴左右摇摆。
虽然才四个月大但罗宾已然长得快有自己主人膝盖那么高,几颗乳牙已经掉了,新的还没完全长出来。它的脑袋跟体格已然是标准的敖犬样式,杰森能想象它真正长大后威风的样子。
他朝自己的卧室外面走去,罗宾立刻跟在他的脚边。
现在应该已经快到清晨,因为所有出去夜巡的人都已经回来,老宅的所有卧室灯都是暗的,一切非常安静跟平和。也如此寻常,以至于杰森感觉自己仿佛是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从未离开过。仿佛红头罩就是正常人醒来后就开始遗忘的梦。
Except那并不是梦。
每次杰森捂着喉咙从真正的噩梦中惊醒,每当他复健前戴上义肢结束后摘下被汗水完全浸透的布料,每当他跟汉娜见面,他都清楚那不是梦。
他知道自己爱布鲁斯,爱自己的家人。
但有的时候,杰森好恨这一切。
恨自己死了,恨自己又活过来。恨他听信了塔利亚的话,恨塔利亚并没有完全向他撒谎。恨他没有杀死蝙蝠侠杀死罗宾杀死小丑,更恨自己差点杀死了他们,恨自己没那个勇气朝小丑开枪。
有的时候,他好生气。生气自己丢掉了腿也因此丢掉红头罩。气自己懦弱,气自己脖子上消不掉的那道疤。
You remain unrevenged,塔利亚如此对他说。
杰森从死里复活已经三年,经历了一系列抓马的起起伏伏,但到最后,仍然没有人为他复仇。小丑仍然活着,蝙蝠侠永远都不会杀了他,杰森已经用他脖子上的那道疤证明。这个事实仍然让他如此难过。
他试图向汉娜描述这种感受,抱着狗低着头全程不敢看她。汉娜永远安静地倾听。
有时候为了逃避那种令人喘不上气的情绪杰森也会转移话题跟汉娜分享自己小时候的事,比如威利斯如何酗酒家暴却也撑起这个家,他被抓入狱后凯瑟琳如何逐渐堕落,杰森自己最后如何八岁就不得不流浪街头。他还跟汉娜讲自己从池水醒来后回归哥谭前的事。比如自己如何随着刺客联盟在世界各地训练,如何在训练结束后亲手杀死那些教导自己的老师。
这里面的很多很多事,不论是杰森小时候,罗宾期间,红头罩前,红头罩后,杰森从未跟任何人讲过。甚至他自己都未曾想过会有讲出来的那天。但somehow,for whatever reason,他都在汉娜面前吐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