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尖利的笑声从角落响起，杰森条件反射地朝那里开出第三枪。笑声被打断，但他整个人却感觉像是被冰水从头到脚浇下一样冻住。你永远可以相信杰森·韦恩的运气。他复出后的第一次夜巡，第一次fucking夜巡，杰森当然会遇见他的宿敌。

“小丑。”他道。

“我的小小南瓜，”小丑的尖利的声音故意柔和后像是劣质的塑料摩擦一样虚假。“真是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

“我的确fucking想你了。”杰森低吼，“我上次就该亲手解决了你。”

“哦不不不，我不是在说上一次，宝宝鸟。虽然的确是那次终于让我意识到你的身份。我就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让我感到如此熟悉。”

小丑紫色的皮鞋落在仓库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他像是小孩子一样甩着胳膊一蹦一跳地从角落来到杰森面前五十英尺的地方。他身上是紫色的西装，白色妆容的脸，亮绿的头发，小丑最最经典的造型。让杰森突然无法动弹的是他手上拿着的武器，不是枪，或者刀或者炸弹，他提着一根与杰森的枪比完全不值一提的武器——一根生锈的撬棍。

Jason knew he was fucked.

“我总是觉得红头罩很有趣，you know，”小丑咯咯笑着，“我出现在哥谭这么多年，到现在却只有一位有勇气戴上我的标志。我在想是谁这么恨我？我杀了他的妻子吗？还是孩子？还是全家？”

他的嘴唇翻开露出黄牙，嘴角几乎要碰到耳朵，“原来我是杀了你。Of course是你，我甜蜜的小小南瓜。你想念你的小丑叔叔到即便死去也还要复活，也还要回到我的身边，不是吗？”

“你怎么——”杰森的声音说到一半断掉。

“我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蝙蝠侠的手抖。”小丑用手指点着下巴，“噢，我见过，在他捧起某一只死掉的小鸟的时候。但红头罩什么时候变成了蝙蝠侠的小鸟？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是。”

“噢，原来如此。”他张开双臂用咏叹调的语气唱道，“是蝙蝠侠亲手埋葬的小鸟回到他的身边，他把你当成世界上最美妙的礼物。”

他清醒且满怀恶意的视线落在杰森身上，撬棍轻轻点在另一个手掌上，“来玩游戏吧，小鸟。”

“你吓唬不了我。”杰森道。

“你喜欢左手，还是右手？”

“我不害怕你。”

小丑咯咯笑，“还是从右腿开始吧。那条狗咬的就是那里，不是吗？”

“我说，我不害怕你！”红头罩开枪，子弹贴着小丑的脸颊划过。令人惊奇的是从他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是普通的红色，不似他身上的紫色西装也不似他呕吐物一般绿色的毛发，或者任何奇奇怪怪的颜色，就是正常的、无聊的红色。在那一瞬间，杰森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小丑不过是个人罢了。

“噢，我的小小南瓜……”小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杰森能感受到他惊异且搜查的目光扫过自己。

“You are a clever man，Joker。”杰森道，“你从很久很久之前就知道蝙蝠侠的身份却为了游戏趣味主动选择保留。你知道怎样才能更深地伤害蝙蝠侠，所以才将我作为目标。现在我复活了，你也是唯一一个我从未主动揭晓，仅靠一次见面就认出我真实身份的人。”

“不仅如此，我作为红头罩消失了一整年。你仍然能猜到我打算复出，能从阿卡姆逃出来，还能精准地找到这个我必然会出现的场合。你甚至连撬棍这个道具都准备好了，你精心谋划好了这场见面。”

小丑夸张地捂住胸口，“For you？ANYTHING，my boy！”

“我想要表达的是，你让所有人以为你是个疯子，靠着不正常的精神状态逃过法律制裁，让他们一次次将你送进疯人院而不是监狱，让那么多被你伤害的家庭连一个上诉要求公正与赔偿的权力都没有。但在我看来？你是个清醒的人，小丑。你理智且善于谋划，你有思考的能力而且比绝大多数人还要聪明，你每次行动都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尽管你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个无所顾忌的疯子，让他们以为你杀人是因为你无法控制自己、无法理解自己所作所为有多么残忍。但事实上，你从头到尾都清楚你是在犯罪，知道自己有多邪恶、多残忍，并且毫无悔改。”

杰森的手仍然举着那把枪，准星仍然瞄准小丑。

他非常清楚想要解决这一切有多么容易，只需要弯一下手指头，扣下扳机，红色的鲜血就会从小丑脖子那儿飙出来，他就会倒下，会抽搐，然后失去呼吸，就像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一样、像杰森当初那样失去生命。多么容易，远比杰森当初计划的简单得多。不用蝙蝠侠，不用蝙蝠镖，杰森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