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交流，声音因为距离难以听清。但几分钟后，黑面具朝自己的手下示意，三台奔驰的后备箱都被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黑色的手提箱，打开，里面全是美金现钞。

“NOW。”蝙蝠侠的声音从所有的人耳麦里响起。

杰森能看见夜翼跟红罗宾同时射出钩爪，另一个方向，搅局者跟黑蝙蝠从下方的建筑后面冲出。蝙蝠侠从天而降。杰森跟达米安对视一眼，红头罩跟罗宾同时从他们所在的这个集装箱上跳下去。

或者说对罗宾而言是跳下去。而红头罩却在迈出第一步的那瞬间被绊倒。惯性让他直接失去平衡，头朝下地跌出集装箱边缘。那一瞬间的失控与失重就好像杰森又回到了与蝙蝠侠在着火的大楼上对峙的时候。他从二十五楼的高度跌落，但这次没有他父亲从背后拽住他。

他有那么一瞬间跟同样在降落的蝙蝠侠对视。即便是面罩也遮挡不住对方脸上的惊恐，蝙蝠侠不过是个空壳，底下是布鲁斯，又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从空中跌落。

**

“我没事。”杰森第无数次抱怨。

他坐在蝙蝠洞医疗翼内的一张病床上。红头罩的制服早就被脱下换成了杰森自己的T恤跟纯棉长裤。他已经被阿弗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肩膀部位更是已经拍了片子做了彩超。最后关头射出去的钩爪救了杰森一命，他的右肩因为巨大的重力被拉伤。但红头罩仍然双脚落地，连跤都没摔。他甚至参与进了行动并且干掉了四个敌人，他没事，但他的家人显然不这么觉得。

迪克像是鸟妈妈一样寸步不离地坐在他旁边，布鲁斯跟提姆在蝙蝠电脑前第无数次检查他的片子。卡珊德拉跟达米安坐在杰森对面的那张床上，一个皱眉，一个抱臂朝他怒目而视。只有斯蒂芬妮，bless her，在百无聊赖地看手机。

“假如Hood说他没事，那他应该真的没事。”斯蒂芬妮吸溜着棒棒糖，脸被她正在看的水族馆视频印出蓝光。

“终于有一个人听见我说的话了！”杰森朝她张开双臂，“谢谢！”

“耐心一点，Jaylad。明天我会告诉卡罗琳你生病了不能去上班。她会理解的。”布鲁斯回头朝杰森安抚。

杰森可能会感谢自己的父亲，但凡他的安慰有哪怕一点在线上。因为布鲁斯以为杰森只是怕错过了明天的工作。但杰森不想再呆在这里不只是因为他干坐了一个半小时，更因为他的公寓里面现在已经有着远比坐这干等要远远更有意义的事在等着他，比炒面跟左宗棠鸡都更加有趣更加诱人更加让他思念的事。

他能感觉自己的耐心在被消耗殆尽，“但是我坐在这里有什么意义？你们什么都还没发现。”

“所以你更要等着，因为这显然不是什么容易解决的事。”提姆皱眉。“这可关系你的健康，你自己能不能上心一点？”

“因为我已经说过我觉得只是我的义肢没有调试好？”杰森瞪回去，“肯定只是哪个零件卡住了，我自己回去调试一下就行。”

“But it's fine！我甚至刚刚才检查测试过，你的义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不要怪到义肢上。”提姆抗议回来。这是一个已经有些老旧的话题了，杰森跟提姆在过去几个月已经就这件事议论过好几次。杰森就是感觉自己的义肢哪里不太对劲，他将问题汇报给提姆。但提姆每一次检查过后都信誓旦旦地保证义肢没有任何问题。

杰森抱臂，“Well，那假如不是义肢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所以我们才不能让你走。假如不是义肢必然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不然你自己觉得你平地摔倒的可能性有多大？”提姆问回来。

杰森竖起的肩膀垂下，“Fine，你有道理。但你要搞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累了，也饿了，我想回公寓。”

“我相信阿弗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晚餐。”布鲁斯道，但他的声音里有什么不太对劲。提姆扭头跟他对视，杰森发誓他们在无声地交流。

最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布鲁斯站起来，“我只是想再最后检查一样东西，Jaylad。然后你就能上楼去休息了。我保证。”

杰森看着自己父亲朝医疗翼的方向走来，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紫色一个绿色的两根管子，还有酒精棉跟针头。这一套操作非常熟悉，在杰森在莱斯利的诊所里打下那一记药前，他曾每三个月就要去一趟医院专门采一次血。因为医院需要测试他当时每天吃的药在血液里的浓度好随时调整剂量。但那些都仿佛是一个世纪前的事，自从打下那针基因药后杰森就再也没有受过那病的困扰。他不会、布鲁斯不会、他跟布鲁斯对上视线，他父亲朝他露出安抚且疲惫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