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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红头罩之下(363)

作者:京鲸 阅读记录

“每个人都在责怪被告,但每个人都只是像对待一条流浪狗一样将被告丢进阿卡姆疯人院。我们都知道阿卡姆的环境恶劣,病人身处其中无法接受良好的医疗。被告长期生活在有毒的环境里,无人引导,受所有人厌弃,同时还得忍受精神疾病困扰,有谁能在这样的情境下仍然不憎恨社会?”

“这九个案子也许的确是被告犯下,但在这过去二十多年间从未有人对被告施以援手。从未有人试图引导过他,从未有人帮助过他。这些罪行不是被告在报复社会,这是他在孤单与绝望中发出的悲鸣。因为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地方再发泄内心的痛苦。”

“此次诉讼是被告第一次进入法庭。尽管艰难,但在等待诉讼的期间被告始终表现良好,在狱中不曾有任何过激行为。这一切都说明被告并且没意识到他自己做错了。他明白自己做错了,并且在努力改变。这让我相信被告仍然有被改造的可能。他只是一时迷茫,一时困惑,缺乏帮助。社会已经让他失望过无数次,社会底层还有无数像被告这般走投无路的人。难道我们要因此将所有人都打入地狱吗?我恳请在座的所有人能看见在这层层叠叠罪名下真实的被告——”

“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的普通人。”

奥斯伍德深吸一口气,吞咽,“他值得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法庭的某个角落有人发出嘘声,但是没有人扭头,所有人都表现的像是没有听见,连法警都没有要求肃静。在奥斯伍德坐下后,莫里安娜法官只是重新将视线挪回杰森。

“控方,”她道,“你拥有一次反驳辩方发言的权力。”

“谢谢你,your honor。”杰森再次站起来。

跟之前不一样,杰森不知为何感到平静。这不是他总结过一次后感到疲惫,也不是因为辩方发言后气势衰弱。相反,假如说给出第一次总结时杰森还有一点紧张,那现在的他感到游刃有余。因为罗宾已经飞翔过一次,已经知道自己的飞行平稳,知道自己的翅膀有力。再后面,每一次飞翔他都只会变得更加熟练,更加自在。

“辩方的陈词有一部分是事实,”他说道,哥谭屏住呼吸聆听他的发言,“被告的确是在遭受一系列打击后突然开始犯罪,过去多年期间,他也的确被长期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无法接触正常的社会。阿卡姆长期以来职工流失率高,被告的确没有接收到最高规格的医疗待遇。”

杰森捏紧拳头,“但是辩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痛苦并非我们伤害他人的借口。”

失业?天知道罗宾fucking失业过。坠入化工池?罗宾被活活打死过。孤独?红头罩被迫体验过。遭人厌弃、遭人嫌恶?被蝙蝠镖划开喉咙的经历更是蛋糕上的那颗红樱桃。

小丑所经历的一切杰森都经历过,甚至就连现在他右腿都因为连续七八个小时都压在义肢上而传来钝钝的痛。芭芭拉直到现在仍然瘫痪,戈登被小丑羞辱过后到现在仍然做着噩梦,他们这些人之外,被小丑伤害的无数受害者也仍然在承担着痛苦。他们没有经历过糟糕的一天吗?他们没有想要去死的时候吗?但每个人到现在,不还是在努力生活吗?他们有因此变成小丑二号、小丑三号吗?没有。没有!

罗宾鸟仍然在飞,它飞过树梢后在外面绕了一大圈。法庭外,哥谭是红与黄与绿的海洋,色块随着每个人的动作在涌动。罗宾鸟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振翅后壮大。它又朝树飞了回来,带着所有人的期望。他们所有人都在打着这场仗。

“被告从最开始被关进阿卡姆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假若他真的遭受精神疾病困扰并且没能得到良好的医疗系统支撑,那他那些不受控制的行为可以理解。但是被丢进阿卡姆并非是社会对小丑的不公。而是因为他故意伪造出了一系列精神疾病的特征,故意表现出无法承担刑事责任的样子,故意让自己被关进安防系统不如监狱牢固的精神病院。住进阿卡姆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为了躲过司法的制裁。”

锋利的鸟喙扎进藤蔓,有力的鸟爪将那吸附枝干的细根扯下。

“假若法庭没有聘请四名司法精神科医生,依靠重复的、系统性的精神评估测试将被告的把戏戳穿,那么直到今天被告仍然会留在阿卡姆,仍然假装疯子。他还需要机会改过自新吗?在这过去二十年间,他不是随时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杰森声音放轻,“假若这是一个真的精神病人,假如这是被告第一次犯罪,那么是的,我赞同辩方的论点,每个人都值得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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