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之欲[快穿](430)
推开套房大门时,池雉然深呼吸了三次才刷开房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角落里的几盏落地灯散发着昏暗的暖黄光,空气中弥漫着岩兰草的味道。
蒋珩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里,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转过头,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迟缓。
“你什么时候出去了,我怎么没注意。”
蒋珩开口的第一句话,依然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稔熟。他没起身,只是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招了招,像是在召唤一个从未离开过的家属,“过来坐,晚饭想吃什么?李序说这附近的私厨不错。”
池雉然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往他垂在毯子外的右手上扫。由于动作的拉扯,蒋珩的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那一圈厚厚的、略显突兀的白纱布。
“怎么在那傻站着?”
蒋珩慢慢站起来向池雉然的方向走去。
“蒋珩,那份信托….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我签不了”,池雉然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四年?你在说什么啊…”蒋珩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还在帮我剥葡萄吗?”
池雉然后退了几步,慌乱的顶在了大灯的开关上。
灯光亮起那一瞬间,池雉然终于看清了蒋珩的状态。
蒋珩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演戏,眼神中反而有一种彻底失去分辨能力的癫狂。他似乎正处在某种清醒与幻觉的交界处。
池雉然有些害怕,甚至生出了几分后悔的情绪。
“然然,过来”,蒋珩再次开口,他似乎没察觉到池雉然的害怕,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像是忘了疼痛一样,固执地悬在半空中,“手有点冷,你帮我暖一暖好不好?”
池雉然看着蒋珩卑微的语气,该死的、笨拙的心软又犯了,他往前迈了一小步,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碰到了蒋珩冰凉的皮肤。
那一刻,蒋珩猛地攥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温的”,蒋珩幸福的闭上眼睛,而后又松开,自言自语道:“还是我出现了幻触。”
听见蒋珩这句话,池雉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把,酸涩感顺着喉咙一路往上。
池雉然觉得自己真的很笨。他分明应该感到害怕,应该趁着蒋珩神志不清的时候赶紧逃跑,躲得越远越好,可看蒋珩缠满纱布的手,又走不动路。
“不是幻觉”,池雉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面前的蒋珩比十年前更沉稳、更内敛,哪怕是站在阴影里,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也并未消失。他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却也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像个在深渊里捞月亮的溺水者。
蒋珩生了病,把现实和幻觉缝补在了一起;而池雉然也生了病,他的病叫作无法对蒋珩狠下心。
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大多时候是蒋珩在说,池雉然沉默的在听。
下雨了,雨点细细密密地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杂乱的声音。原本从窗外还能窥见一点微弱的灯火,此刻也被浓重的夜色和水汽彻底吞噬。
池雉然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为难的想要起身。
虽然他现在是独立的玩具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不用朝九晚五给别人打工,但还是想要逃避似的回家。
“蒋珩,天黑了”,池雉然轻声开口,试图抽动一下被攥得有些发麻的手指,“我该回去了。”
原本平复下去的涣散感再次在蒋珩的眼底浮现,他转过头,看向那面漆黑一片的落地窗,像是才发现夜晚已经降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手腕上的表带,但只摸到一片纱布。
“回去?”蒋珩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回哪去?你不是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李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盒药和一杯温水。他看了一眼僵持的两人,眼神里写满了恳求。
“池先生,蒋总晚上的情绪…一向不太稳定。这是他的安定类药物,但他刚才一直拒绝服用,说是怕睡着了你就会消失。”李序走到池雉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您能不能帮帮忙?只要他睡着了,我派人送您回去。”
池雉然看着那几颗药片,又看了看盯着他寸步不离的蒋珩。
蒋珩死死地盯着池雉然的唇瓣。
“我喂你吃药”,池雉然垂下眼睫,接过了李序手里的药盒。
他看着蒋珩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顺着他的手吞下口崩片。
药效发作得很快,蒋珩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蒙,但他依然固执地攥着池雉然的手指,直到身体支撑不住地往后靠去,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