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104)
“坐下。”他说,语气不容置疑,“等我五分钟。”
游书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他看着樊霄的背影,心口又软又涩。
白天还蜷在沙发演疼,夜里反倒惦记着给他暖胃;本该被疼惜的人,总把心思全扑在他身上。
游书朗坐在餐桌边,看着樊霄的背影,突然觉得嗓子有些紧。
“樊霄。”他开口。
“嗯?”
“你下午胃疼,是因为什么?”
樊霄的手顿了一下。
“说了是老毛病。”
“我知道是老毛病。”游书朗说,“我问的是,今天为什么会犯?”
樊霄沉默了几秒。
“早上没吃饭。”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为什么没吃?”
“赶时间。”
“赶时间你不会在路上买?”游书朗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平时不是挺会照顾自己的吗?怎么今天就——”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樊霄早上没吃饭,是因为在给他煮粥。
游书朗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想什么呢?”樊霄转过身,手里端着一杯姜茶,走到他面前,“别想那些没用的。”
他把杯子放在游书朗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
“喝。”他说,“趁热。”
游书朗看着那杯姜茶,又看了看樊霄。
樊霄的脸色比下午好多了,但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没有完全恢复血色。
他的衬衫还是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那枚从不离身的四面佛吊坠。
“你先喝。”游书朗把杯子推过去。
“给你煮的,我下午喝了一整杯,现在该你喝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厨房里只有姜茶的热气在缓缓上升,在灯光下形成一道薄薄的白色雾帘。
樊霄先笑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姜茶辛辣滚烫,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来,又喝了两口,然后把杯子推回游书朗面前。
“该你了。”
游书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辣。
真的很辣。
比他下午煮的那杯还要辣,姜味冲得他舌尖发麻,一股热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一口一口地把姜茶喝完,杯子见底的时候,胃里那股灼烧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熨帖的感觉。
“喝完了。”他把杯子放下,抬起头,对上樊霄的视线。
樊霄正看着他,眼神很柔和,柔和得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怎么了?”游书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怎么。”樊霄说,伸手拿过空杯子,“就是觉得,你喝姜茶的样子,比下午好看。”
游书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你闭嘴!”他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我去洗碗。”
他拿起杯子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杯壁上,溅出细碎的水花。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樊霄走到他身边,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书朗。”他叫他的名字。
“干嘛?”
“你今天在实验室,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
“吃的什么?”
“……盒饭。”
“什么盒饭?”
游书朗的手顿了一下。
他今天中午确实吃了盒饭,但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青椒肉丝。”他说,声音有些心虚。
“吃完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樊霄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审问犯人。
游书朗关掉水龙头,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转过身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他说,“跟个老妈子似的。”
樊霄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因为你不会照顾自己。”他说,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蹭游书朗的脸颊,“我要是不管你,都怀疑你是不是连饭都不吃?”
游书朗被他摸得有些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料理台的边缘。
“谁说的?”他嘴硬,“我饿了自己会吃。”
“你会?”樊霄逼近一步,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侧的料理台上,把他圈在中间,“那今天下午,是谁没吃东西?”
游书朗被他说中了要害,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还有昨天。”樊霄继续说,声音低了下来,“前天。大前天。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游书朗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习惯了。”
他确实习惯了。
读研的时候,他经常一做实验就是一整天,忘了吃饭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