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111)
番茄下锅,滋啦一声,油花四溅。
游书朗拿着锅铲翻炒,动作比前两天熟练了一些。番茄炒出红油,加水,煮开,下面条。
樊霄就那样从背后抱着他,安静地看着他做每一件事。
“书朗。”他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在实验室,是不是很累?”
游书朗的手顿了一下。
“还好。”他说,“就是脑子转了一整天,有点晕。”
“那你还给我煮面?”
“不是你要吃的吗?”
“你可以说不。”樊霄说,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你不说,我就当你愿意。”
游书朗被他掐得有些发麻,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
“樊霄!”
“嗯?”
“你别动手动脚的!”
“没动脚。”樊霄说,“只动了手。”
游书朗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面条煮好了,他盛了两碗,一碗推到樊霄面前,一碗自己端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吃面。
樊霄吃了一口,抬起头看着她。
“好吃。”他说,“比上次好。”
“那是当然。”游书朗说,“我又不是你,做饭还要人抱。”
樊霄笑了笑,没有反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安静的客厅里,吃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从窗户望出去,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书朗。”樊霄突然开口。
“嗯?”
“今天周显文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游书朗的手顿了一下。
“我没有放在心上。”他说,“他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对的。”
“哪一半?”
“我确实三年没做科研了。”游书朗说,筷子夹着一根面条,却没有送进嘴里,“我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论文。”
樊霄看着他。
“但那不重要。”游书朗把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重要的是,我能做这个事。一个月之内,我会拿出东西来。”
“我知道你能。”他说,声音很低,“你做什么都能。”
游书朗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吃面。
“少拍马屁。”他含糊地说。
“不是拍马屁。”樊霄说,“是陈述事实。”
游书朗没理他,但耳根又红了。
面吃完了,他去洗碗。
樊霄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突然开口。
“书朗。”
“嗯?”
“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告诉我。”
游书朗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过我能处理——”
“我知道。”樊霄打断他,“但告诉我,和你能处理,不矛盾。”
游书朗转过身,看着他。
“你告诉我,我不一定会出手。”樊霄说,走过去,伸手拿过游书朗手里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但至少……让我知道。”
他握住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的事。”
游书朗看着他,心里涌上来一股情绪。
不是感动,不是生气,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好。”他说,“以后告诉你。”
樊霄笑了,把他拉进怀里。
“游书朗。”
“嗯?”
“你今天很棒。”
“知道了。”他说,声音闷在樊霄的胸口。
樊霄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厨房里,安静地拥抱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书朗。”樊霄突然开口。
“嗯?”
“明天我送你去实验室。”
“不用——”
“不是商量。”樊霄说,“是通知。”
游书朗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樊霄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去洗澡。”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游书朗推开他,转身走出厨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樊霄一眼。
“樊霄。”
“嗯?”
“今天……谢谢。”
樊霄笑了,笑得眉眼舒展。
“不用谢。”他说,“回家就行。”
游书朗转身走了,耳根红得能滴血。
樊霄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关掉厨房的灯,跟在后面走进卧室。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几盏灯还亮着,像夜空里零星的星星。
而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两个人安静地躺在黑暗中,呼吸交织在一起。
游书朗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樊霄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