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139)
游书朗想了想。“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因为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不太习惯。”
樊霄的手指收紧了,攥着游书朗T恤的下摆。
“那你以后多开心一点。”他的声音有些哑,“习惯了就好了。”
游书朗笑了。“这种事还能习惯的?”
“能。”樊霄说,“天天开心,就习惯了。”
游书朗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把樊霄拉过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好。”他说,“我试试。”
樊霄的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两个人站在厨房中间,头顶的灯嗡嗡地响着,水池里还有没擦干的水渍。
“书朗。”樊霄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
“嗯。”
“你刚才说,你从上车开始就在看我。”
“嗯。”
“为什么?”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好看。”
樊霄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认真说。”
“就是好看。”游书朗说,“开车的时候好看,煮面的时候好看,站在门框边发呆的时候也好看。”
樊霄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游书朗,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游书朗说,嘴角翘着,“你不也天天说吗?”
樊霄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唇角。
“那我以后少说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比我好听。”
游书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樊霄没有松开手,就那样抱着他,听着他笑。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厨房的地砖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游书朗拍了拍樊霄的背。
“松手,我要去洗澡。”
“再抱一会儿。”
“已经抱了很久了。”
“不够。”
游书朗叹了口气,没有再催。他把脸埋进樊霄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樊霄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T恤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心跳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有力。
“樊霄。”
“嗯。”
“明天我要写报告。把今天的验证结果写出来,给黄老师看。”
“好。”
“后天开始正式采集数据。按照新的方案。”
“好。”
“会很忙。”
“好。”
游书朗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
“你就只会说‘好’?”
樊霄想了想。
“忙也要吃饭。”
游书朗笑了。
“知道了。”
他松开手,从樊霄怀里退出来,转身走出厨房。
走到走廊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樊霄还站在厨房中间,围裙的带子又歪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腰后。灯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樊霄。”
“嗯。”
“你的围裙带子又歪了。”
樊霄低头看了看。“你帮我系。”
“你自己不会系?”
“会。”樊霄说,“但想让你系。”
游书朗瞪了他一眼,走回去,绕到他身后。两根带子捏在手里,绕了一圈,拉紧,系了一个结。这次系得很正,蝴蝶结的两边一样长。
“好了。”
他拍了拍樊霄的肩膀,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樊霄一定还站在厨房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因为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一种更深的、更满足的笑。
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游书朗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衣柜,拿出睡衣。浅灰色的那件,樊霄买的。棉质的,摸起来很软,穿在身上很轻。
他拿着睡衣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游书朗,你完了。”他对自己说。
但这一次,他没有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那个人,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长相变了,是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以前是灰蒙蒙的,像是有雾。现在雾散了,能看见底下的光。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脸。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卧室的灯已经关了。
樊霄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游书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来。
他刚躺好,一只手就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