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胸腔里的暗潮疯狂翻涌，前世的痛、今生的执念、骨子里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克制的牢笼。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游书朗走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着主管和樊霄说道：“不好意思主管，樊总，我这边有点私事，需要先离开一步，今天先失陪了。”

“急事？要不要紧？”主管随口问道。

“没什么大事，”游书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樊总，厂长，我就先走了。”

樊霄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温和地点头：“没关系，正事要紧，路上注意安全。”

只有他自己知道，喉间已经泛起一丝腥甜，心底的偏执几乎要将他吞噬。

游书朗拿起外套，再次致歉后，快步朝楼下走去。

樊霄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包厢临街的窗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楼下的路口。

不过片刻，一道年轻炙热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陆臻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阳光帅气，年轻得耀眼，一见到游书朗，眼底就全是笑意。

他毫无顾忌地当众挽住游书朗的手臂，游书朗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份扑面而来的气氛。

“我好不容易赶过来，你居然还在吃饭，我等你好久啦。”

游书朗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又纵容：“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我在陪客户。”

“我想早点见到你啊。”陆臻理直气壮，直接挽紧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地带他往路边的车走，全程黏在一起，亲密得毫不避讳。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炙热又刺眼。

樊霄站在窗帘缝隙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暗潮。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疯癫。

他不嫉妒。

他告诉自己，这不叫嫉妒。

他只是……

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樊总，您怎么站在这里？”主管从身后走来。

樊霄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沉稳，看不出半分异样。

“想站会儿。”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真假。

他重新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苦涩入喉。

饭局还在继续，主管和其他人聊得热闹，樊霄偶尔应和两句，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窗外的画面。

游书朗揉陆臻头发的那只手。

游书朗看向陆臻时眼底的那抹温柔。

两个人并肩离开时，亲密无间的背影。

这一世，他以为自己能忍。

他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等到机会。

可刚才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

他没那么能忍。

他没那么大度。

他没那么……不介意。

樊霄垂下眼，把茶杯放下。

陆臻的炙热，是一把双刃剑。他能给游书朗激情，却未必能给游书朗安稳。而游书朗这样温润克制的人，骨子里要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这一点，只有他懂。

所以他可以等。

等陆臻的冲动耗尽游书朗的耐心，等那场注定到来的疲惫，等游书朗回过头来，看见一直站在身后的自己。

在此之前，他必须忍。

忍到那一天。

——

饭局散场后，樊霄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游书朗公寓楼下。

樊霄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让司机停在这里

只是他想再看一眼。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也少了。

樊霄靠在座椅上，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蠢。

知道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前世他控制不住一遍遍看那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控制不住在每个深夜想起游书朗的脸，控制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

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饭局怎么样？】

樊霄没回。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着那扇窗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闭上眼睛，靠回座椅。

喉结动了动。

“开车。”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回公寓。”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条街越来越远，那盏灯越来越暗。

樊霄睁开眼，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曼谷夜景，眼底一片深沉。

游书朗，慢慢来。

我等你。

等那场注定到来的分开

前世我欠你的，今生我百倍还你。

前世你受的苦，今生我尽数替你扫平。

至于陆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