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耳根一热，手肘往后顶了一下：“少贫嘴。那是谁害的？”

“不起。”樊霄顺势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掌心，终于睁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还蒙着睡意，但里面的光很深，深得让游书朗心里莫名一跳，“再睡会儿。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我陪你。”

游书朗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软塌塌的，挣扎的力道也就卸了大半。

昨天数据危机彻底解决了，黄老师也认可了定标方案，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地执行，今天去不去实验室，确实没那么要紧。

“就十分钟。”游书朗妥协了，重新窝回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十分钟后必须起。”

“遵命。”樊霄在他颈窝里闷笑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那种力道不像是抱着爱人，倒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生怕一松手就没了。

十分钟在樊霄的“拖延战术”下，硬生生被拉长到了快一个小时。

等两个人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游书朗走进浴室，对着镜子一照，脖子侧面那个若隐若现的红印子让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牙膏挤好了。”樊霄靠在门框上，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锁骨上几道暧昧的抓痕明晃晃地露着——那是游书朗昨晚被他折腾急了，上爪子挠的。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你也照照镜子。衣领遮遮好，这副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樊总昨晚去哪鬼混了。”

樊霄低头看了一眼，非但没遮，反而故意把领口扯得更开了一些，挑眉道：“遮什么？这是爱的勋章。让他们看，正好宣示主权。”

“有病。”游书朗懒得理他，转身去换衣服。

今天的樊霄格外殷勤。不仅把早餐端到桌上，还极其自觉地承担了洗碗的活儿。

游书朗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此刻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感。

“发什么呆？”樊霄洗完碗出来，走到沙发旁，顺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蹭了蹭，“是不是在想我有多帅气？”

“樊霄。”

“嗯？”

“昨天……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陪你熬夜？还是谢我送馄饨？”樊霄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都谢。”游书朗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一直在。”

樊霄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收紧了手臂。他知道游书朗在说什么——不仅仅是昨天的数据危机，还有那些游书朗不知道的、他在背后默默扫清的障碍。

“傻瓜。”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我是你男朋友，我不在你身边，谁在？”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出门了。

车子驶向研究所的路上，阳光正好，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光影斑驳地洒在挡风玻璃上。游书朗降下一点车窗，让清晨带着草木清香的风灌进来。

“今天真不去公司？”他侧过头看樊霄。

“不去。”樊霄目视前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今天我要陪游主任去验收成果。”

“什么成果？”

“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研究所，游书朗刚下车，手机就响了。田小恬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兴奋得不行：“游师兄！你快来！黄老师让你直接去会议室！出大事了！”

游书朗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数据又出问题了，脚步不由得加快：“怎么了？数据不对？”

“不是不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快来吧，来了就知道了！”

游书朗挂了电话，转头对樊霄说：“我得去趟会议室，你——”

“一起。”樊霄锁好车，大步跟上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正好，我也想见见黄老师。”

会议室里，黄启明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激动。田小恬和几个实验室的核心成员都在，一个个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

看到游书朗和樊霄进来，黄启明立刻站起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书朗，看看这个。”

“欸，樊总，您也听到消息过来了？我就说吧，我们不会辜负您的投资的。”

游书朗接过来。他的手微微一抖，翻开第一页，项目名称正是他昨天刚攻克难关的那个课题。

“批下来了？”他声音都在颤。

“批下来了！”黄启明用力点头，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刚收到的通知，全票通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