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长腿一跨，将游书朗整个人圈在怀里，鼻尖抵着鼻尖，那双刚睁开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雾气，却亮得惊人：“再睡会儿？今天不用去所里。”

“不行，黄老师昨天交代了，今天要去实验室看数据。”游书朗推了推他，手掌抵在樊霄结实的胸口，触手是一片滚烫的体温，“起来，做早饭。”

“游主任真是不解风情。”樊霄虽然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起了床。

他光着上身走进浴室，游书朗靠在床头，视线落在他宽阔的背脊和流畅的腰线上。

厨房里很快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

游书朗洗漱完，走到厨房。

阳光正好，一切都安稳得有些过分。

直到他踏进研究院的大门。

“哎，你看见没？刚才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是不是之前来咱们这儿的那个樊总？”

“真的假的？樊总怎么会来咱们研究所？”

“谁知道呢，我听行政那边说，好像是给咱们国家级项目注资的大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看那车停的位置，不像是来找黄老师的，倒像是在等人。你说，会不会是来找游老师的？”

“游老师？别开玩笑了，游老师那种清心寡欲的人，怎么可能跟那种大老板扯上关系……”

游书朗的脚步在走廊拐角处顿了一下。

手里的实验记录本被捏得微微变形。他面色如常地走过去。

那两个正在茶水间八卦的小研究员看见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眼神飘忽，脸上挂着那种被人撞破秘密后的尴尬和心虚。

游书朗目不斜视地走过，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就像霉菌，一旦有了合适的温度和湿度，就会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滋生。

他和樊霄明明已经足够小心，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甚至连樊霄作为项目最大注资人的身份，所里大部分人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可哪怕只是这样捕风捉影的猜测，也足以让人心烦意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游书朗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樊霄发来的微信。

樊霄：【到了？咖啡放你办公室了，趁热喝。】

游书朗盯着屏幕，指尖悬停了片刻，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他起身去隔壁办公室拿咖啡，路过茶水间时，里面的议论声又低低地传了出来。

“嘘，别说了，游老师过来了……”

游书朗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樊霄那手狂草的字迹：【少糖多奶，热的。】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那人一贯的张扬和不容置喙。

看着那行字，游书朗心里的那点烦躁莫名散去了不少。

他拿着咖啡回到实验室，换上白大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然而，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下午三点，黄老师把游书朗叫到了办公室。

“书朗啊，坐。”黄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那种慈祥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最近跟樊总那边对接得怎么样？”

游书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挺好的，黄老师。樊总那边对研发进度很关心，资金也到位了。”

“嗯，樊总是个痛快人。”黄老师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推到游书朗面前，“这次多亏了他，咱们的项目才能这么快启动。书朗啊，你是咱们所里的顶梁柱，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游书朗接过文件，有些意外黄老师竟然没有提那些流言蜚语。

“不过……”黄老师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书朗啊，有些话我得提醒你。樊总那样的人，心思深，手段也狠。你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当枪使了。”

游书朗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抬头看向黄老师。

黄老师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担忧：“我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有分寸。但我怕你吃亏。”

游书朗心里一暖，原来黄老师不是来敲打他的，而是真的在担心他。

“黄老师，您放心。”游书朗轻声说，“我有分寸。”

“那就好。”黄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忙吧。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别太累了。”

从黄老师办公室出来，游书朗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给樊霄发了条消息。

游书朗：【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那边回得很快：【怎么了？】

游书朗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却只发了一句：【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