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海边坐了一下午。

从艳阳高照坐到夕阳西下。

樊霄的状态比预想中要好很多。

虽然偶尔眼神还是会发直，但只要游书朗一碰他，或者跟他说句话，他就能立刻回神。

傍晚时分，太阳沉入海平面，将整片海域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走吧，去走走。”樊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游书朗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

潮水退去，留下了湿润紧实的沙地。海浪一层层卷过来，没过脚踝，带来一阵清凉。

樊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游书朗的手。

“书朗。”

“嗯？”

“你看那边。”樊霄指着远处的一块礁石，“像不像个王八？”

游书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忍不住笑了：“樊总，你这比喻真是……那是块石头。”

“像就是像。”樊霄一本正经地说，“以后咱们老了，也买块这样的石头，刻上名字，扔海里。谁先走，谁就占着。”

游书朗心里一咯噔，停下脚步看着他：“樊霄，你胡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樊霄转过头，眼神认真得有些可怕，“书朗，我这人毛病多，这辈子也就你能受得了我。要是哪天我不在了……”

“闭嘴。”游书朗猛地捂住他的嘴，眉头紧紧皱起，“不许说这种话。”

樊霄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拉下游书朗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好，不说。咱们都得长命百岁，互相祸害，谁也别想跑。”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海风变得有些刺骨。

樊霄脱下外套披在游书朗身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回去吧，冷了。”

回到别墅，樊霄去厨房煮姜茶，游书朗则拿着相机在露台上摆弄。

海上的夜色很美，远处有渔船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书朗。”樊霄端着两杯姜茶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游书朗接过姜茶，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瞬间暖遍了全身。

“樊霄。”

“嗯？”

“帮我拍张照吧。”游书朗把相机递给他，“就用这个。”

樊霄接过相机，摆弄了两下：“站过去。”

游书朗走到露台的栏杆边，身后是漆黑的海面和点点渔火。

“笑一个。”樊霄举着相机，透过镜头看着他。

游书朗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

“别假笑，难看死了。”樊霄嫌弃道，“想点高兴的事儿。”

高兴的事儿？

游书朗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现在站在自己身边，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自己。

这就是最高兴的事儿。

“咔嚓。”

快门声响起。

樊霄放下相机，走过来查看照片。

照片里，游书朗穿着他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睛很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身后是深邃的大海。

“不错。”樊霄评价道，“就是这背景太黑了，看不清人。”

“那就开闪光灯再拍一张。”游书朗提议。

“不用。”樊霄把相机放在一边，突然伸手揽住游书朗的腰，将他抵在栏杆上。

“你干嘛？”游书朗心跳加速。

“拍照。”樊霄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我想要拍那种……只有我们俩能看懂的照片。”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游书朗。

这个吻比下午在车里那个更热烈，带着姜茶的辛辣和压抑了一整天的渴望。

游书朗手里的姜茶差点洒出来，只能紧紧抓着樊霄的衬衫。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他们交换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书朗……”樊霄在他唇间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你了。”

“我不就在你面前吗？”游书朗喘息着回应。

“不够。”樊霄的手探进风衣下摆，滚烫的掌心贴上他腰侧的肌肤，“还是不够。”

……

那一晚，别墅里的灯亮到了很晚。

游书朗觉得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架，又被樊霄一点点拼凑起来。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床头。

身边的位置空了，但还留着余温。

游书朗揉了揉酸痛的腰，扶着墙走出去。

樊霄正在露台上打电话，声音冷硬，完全没了昨晚的温柔缱绻。

“……那个项目我不感兴趣，推了。……对，我在度假，别来烦我。”

挂了电话，樊霄转过身，看到游书朗，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醒了？腰疼不疼？”他走过来，自然地扶住游书朗，“早饭在桌上，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