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下意识地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

樊霄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把桶递给身后的助理，语气平淡：“小事而已，你胃不好，不能饿肚子，以后加班要是不方便，随时和我说。”

一句话，说得自然又妥帖，没有半分越界，却让游书朗的心又暖了一分。

两人在会客区坐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对接工作。

樊霄思路清晰，专业度极高，很多游书朗没想到的细节，他都一一指了出来，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难堪，反而耐心地给出解决方案。

游书朗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记录，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整个对接过程顺畅又高效。

——

就在工作快要结束的时候，樊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诗力华。

樊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当着游书朗的面接起了电话，语气冷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诗力华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中气十足：“樊霄，我要过来找你了！我把航班信息发你，你赶紧等会来机场接我，顺便晚上一起吃个饭，这么久没见，你得给我接风。”

樊霄眉头微挑：“你自己没长腿？打车不会？”

“打车多没排面！”诗力华理直气壮，“我特意飞回来帮你，你连接都不接？对了，把游书朗也带上，我还没正式见过他呢，正好一起认识认识。”

诗力华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他是樊霄最好的朋友，清楚樊霄的执念都是游书朗，这次借着自己回国，想给樊霄创造机会，让游书朗融入他们的圈子。

樊霄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游书朗，目光扫过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想起他昨晚加班到深夜，今早又提前到公司，现在肯定累得很。

这种场合，游书朗去了只会强撑着陪聊陪笑，根本不是休息。

“他就不去了。”樊霄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昨晚加班到很晚，今天需要休息。我自己过去就行。”

电话那头的诗力华愣了一下，随即急了：“不是，樊霄你搞什么？我特意为了你俩回来的，你居然不带他？吃顿饭能累到哪去？”

樊霄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我说了，他需要休息。你少废话，把航班信息发我，等会儿去接你。”

诗力华还想再说什么，樊霄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太了解游书朗的性子。温润克制，最怕给人添麻烦。如果刚才他开口邀请，游书朗肯定会因为礼貌而答应，哪怕自己已经很累了。

他不舍得。

不舍得让游书朗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应付这种场合。

游书朗坐在旁边，隐约听出了电话里的意思。

好像是樊霄的朋友回国，想让他一起吃饭。

可樊霄刚才那句“他就不去了”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根本不需要考虑他的意见。

游书朗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疑惑，也有点……失落？

他说不上来。

明明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樊霄不带他去也很正常。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为什么樊霄问都不问他一句，就直接替他拒绝了？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樊霄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圈子，不带上他太正常了。

他没有问，只是垂下眼，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可樊霄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游书朗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疑惑、失落，然后强行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

樊霄心里一动，随即开口，语气放得很轻，像是随口解释，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

“是我发小，叫诗力华，刚回国。本来想让我带你一起吃饭，但我没答应。”

游书朗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樊霄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你昨晚加班那么晚，今天得好好休息。这种去了也是喝酒聊天，折腾人，改天等你休息好了，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他解释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不想带他去，而是因为他太累了，不舍得折腾他。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问，樊霄却主动解释了。

怕他多想，怕他心里不舒服，怕他误会。

这份细致和体贴。

游书朗笑了笑，语气真诚：“谢谢樊总为我考虑，其实我没那么累，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偷个懒了。”

“应该的。”樊霄点点头，目光柔和，“朋友什么时候都能见，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