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64)
“长得好看啊。”
游书朗又拿起一个橙子,闻了闻,放进车里。他把每一个橙子都闻了一遍,挑了四个,放进袋子里,递给樊霄。“拿着。”
樊霄接过去,放进购物车。
“樊霄。”
“嗯?”
“以后水果都我来选吧。”
游书朗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个橙子。他看着樊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情话,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行啊。”樊霄说,“但我选的水果真的不好吃吗?”
游书朗沉默了一秒。把橙子放进袋子里,递给樊霄。“拿着。”
樊霄接过去。
从超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十二月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就开始暗,六点全黑。路灯亮着,把停车场照得亮堂堂的。两个人拎着购物袋走回车的短短的几分钟。
樊霄走在左边,游书朗走在右边。谁都没有说话。
购物袋在两个人手里晃动着,里面的青菜、豆腐、橙子、苹果撞来撞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了车旁边,樊霄打开后备箱,把购物袋放进去。
游书朗站在旁边等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后备箱关上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夜风吹散。
“走吧,回家。”游书朗说。
樊霄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游书朗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鼻子被冻得有点红,耳尖也是红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整个人缩着,像一个被冷风包裹的、小小的、温暖的核。
樊霄走过去,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游书朗脖子上。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的。
游书朗没躲,没说话。他低下头,把下巴埋进围巾里。
风很大,但围住了脖子就不冷了。那股暖意从脖子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喝了一口热汤。
“走吧。”樊霄说。
游书朗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暖风开着,座椅加热开着。樊霄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游书朗靠在座椅上,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围巾上的味道包围着他。那味道他闻过无数次了,在枕头上、在被窝里、在樊霄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
游书朗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到家之后,游书朗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拎着购物袋走进厨房。
樊霄跟过来,想帮忙,被他推了出去。“你坐着。今天我做。”
“你做?”
“怎么了?不行?”
游书朗系上围裙,把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青菜、豆腐、金针菇、橙子、苹果。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牛肉,已经在冷藏室解冻了一下午,摸起来已经不硬了。
他拿出牛肉,切成薄片,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看准了才下刀,像在做实验,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刻度。
樊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游书朗做饭的时候不说话,不像他在厨房里总是絮絮叨叨地问“咸不咸”“要不要加辣椒”“你过来尝尝”。
游书朗做饭的时候很安静,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别人参与的事。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游书朗把豆腐切块,放进锅里,然后是金针菇,然后是牛肉。
汤的香味慢慢飘出来。樊霄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牛肉的鲜,豆腐的嫩,金针菇的滑,全在那一口气里。
游书朗转过身,手里拿着汤勺。
“尝尝咸淡。”
他把汤勺递到樊霄嘴边。樊霄低头,喝了一口。汤有点烫,烫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吐出来,咽了下去。
“咸了还是淡了?”
“刚好。”
“真的?”
“真的。”
游书朗把汤勺收回去,自己尝了一口。确实刚好。他点了点头,关了火。
汤在锅里咕嘟了最后一下,然后安静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一锅汤,两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碟中午的排骨。
游书朗给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先喝汤。”
樊霄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汤从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他想起今天下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游书朗发来消息“数据跑出来了,很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翘了,手没有发抖,但心跳快了。
他想回很多话——“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你一直都可以”,但他只回了一个字,“嗯”。因为说太多怕他烦,说太少怕他觉得自己不在意。中间的那个度他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
“书朗。”樊霄放下汤碗。
“嗯。”
“今天下午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