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73)
“公司的事。”樊霄说。
“严重吗?”
“不严重。”
“你骗人。”
樊霄没说话。
“樊霄,不管发生什么——”游书朗开口。
“我知道。你站我这边。”樊霄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掌心贴着掌心。
“怕你忘了。”
“不会忘。”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堆被打翻了的宝石,散落在黑色的绒布上。
每一颗都在发光,每一颗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灭,但至少现在——此刻——它们都亮着。
第95章 证据的收集
陈放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特助,是侦探。不对,侦探好歹是查案的,他更像一个撒网的渔民——日复一日地坐在岸边,把网一点一点地织好,然后等风来,等鱼来,等那个最好的时机,把网撒出去。撒出去之后,就不能收回来了。所以每一针都要结实。
早上七点,天刚亮。
他坐在那家熟悉的咖啡馆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已经凉了。
桌上的U盘闪着微弱的指示灯,像一个在黑暗中呼吸的人。
U盘旁边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数字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他看了三遍了,每一遍都觉得不对劲。不是账目不对,是那些账目背后的人不对。
他想起樊霄说过的话——“樊余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不会直接转钱,他会让钱在路上跑很久。每过一个账户就换一层皮,等到最后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已经认不出它原来的样子了。”
现在这些钱在跑。
从樊氏集团的账户里出来,进了一个壳公司,又从壳公司出来,进了另一个壳公司。穿了一层皮又一层皮,换了一件衣服又一件衣服,像一个人在逃,不停地换装,不停地改名,不停地消失在人群里。
但不管它怎么跑,不管它换了多少层皮,起点和终点是不会变的。
起点是樊氏集团,终点是樊余的口袋。
陈放要做的,就是把它经过的每一站都记下来——哪一站停过,停了多久,换了什么衣服。所有的一切,都记下来。
手机震了。诗力华发来的。
【诗力华:阿放,昨晚樊余跟白鹏宇又见面了。丽都,包厢,待了两个小时。】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又是丽都,又是樊余,又是白鹏宇。上个月一次,这个月两次,频率在增加。
两个之前没什么交集的人突然频繁见面,不是为了喝茶,不是为了叙旧。他们在一起,只可能为一件事——怎么对付樊霄。
【陈放:聊什么知道吗?】
【诗力华:不知道。包厢隔音太好。但我找人问了服务员,说两个人喝了不少酒,出来的时候白鹏宇脸红的,樊余脸白的。】
陈放把手机放下。
上午九点,陈放约了一个人在另一家咖啡馆见面。
那个人穿了一件灰色夹克,戴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进门的时候四处张望了一下,像个在逃的嫌疑人。
他在陈放对面坐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脸。
普通人,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这种长相的人适合做他做的那种事。
“你要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陈放面前。“樊余的海外账户往来记录。过去六个月,全部在这里。”
陈放打开信封,里面是几页打印纸,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每一笔转账都有时间、金额、账户名、经手人。
“你确定没人发现?”
“确定。”
陈放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那个人拿起来捏了捏厚度,没打开,塞进夹克内兜里。
“下次还有这种事,找我。”
“希望没有下次。”
那个人站起来,把帽檐压回去,走出咖啡馆。陈放坐在原位,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完。
陈放把U盘插进电脑的时候,樊霄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跳出一份长长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转账记录、收款账户、金额、时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像有人把账本摊在你面前,告诉你“查吧,查到了算你厉害”。
不是樊余不小心,是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那些账户在开曼群岛,层层嵌套,像俄罗斯套娃。
打开一个,里面还有一个;再打开,还有一个。
樊霄看着那些数字,面无表情。但陈放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比一下重。
不是着急,是在算账。每一下都像一个砝码,压在天平的一端,另一端是还没找到的证据。
“这些钱,去了哪?”樊霄问。
“目前只能查到这些。再往下需要境外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