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93)
拜完了香,樊霄又带着他去贴金箔。
金箔很薄,贴在佛像的脸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樊霄贴得很认真,指尖轻轻按压着金箔的边缘,生怕弄皱了。
游书朗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樊霄的肩膀上,把那里的布料照得发亮。
突然,樊霄转过头,看着游书朗。
“书朗。”
“嗯?”
“你也去求一求。”樊霄指了指第二面佛像,“求姻缘。”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们还需要求姻缘?”
“需要。”樊霄的眼神很认真,“求个生生世世。”
游书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樊霄,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他说,“我去求。”
他走到第二面佛像前,点燃了香。
周围很吵,有人在念经,有人在还愿,有人在哭泣。
但游书朗觉得世界很安静。
他跪在蒲团上,膝盖有些疼,但他没有动。
他在心里说:菩萨,如果真的有来生,如果真的有轮回……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他一世安稳。
拜完了四面佛,两人又去买了水,喂了功德箱里的鱼。
做完这一切,樊霄带着游书朗,走到了寺庙角落的一棵大树下。
树荫很浓,挡住了正午的阳光。
樊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累吗?”他问。
“不累。”游书朗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热。”
樊霄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伸手用手背蹭了蹭。
“回去吹空调。”他说。
“樊霄。”游书朗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我求的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晦暗,“求他,永远留在我身边。求我,永远有能力保护他。”
游书朗看着他。
“如果……”樊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有一天,我护不住他了……怎么办?”
“不会的。”游书朗打断了他。
他走上前,抱住了樊霄。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寺庙角落,在神佛的注视下,他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男人。
“樊霄,你听着。”游书朗在他的耳边说,“我也会护着你,尽我最大的能力。”
樊霄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游书朗。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游书朗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樊霄笑了。
他扔掉手里的烟,反手抱住了游书朗,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好。”他在游书朗的耳边说,“那我们就……互相护着。”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樊霄才松开手,拉着游书朗往外走。
“走吧,回家。”他说,“给你煮绿豆汤。”
游书朗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依旧挺拔,依旧让人安心。
但游书朗知道,刚才在佛像前,樊霄许下的那个愿望,一定很重,很重。
重到要用他的命去换。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樊霄真的去煮了绿豆汤,还切了一盘冰镇西瓜。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泰国的肥皂剧,叽里呱啦的,但此时游书朗只有一个念头,还是樊霄的泰语好听。
游书朗靠在樊霄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吃得津津有味。
樊霄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
“书朗。”
“嗯?”
“下周,有个拍卖会。”樊霄突然说,“我想带你去。”
“拍卖会?”游书朗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拍卖会?”
“苏富比。”樊霄淡淡地说,“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幅画。”樊霄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一幅……很有意思的画。”
游书朗没说话。
他知道,樊霄说的“有意思”,绝对不是普通的意思。
“好。”他说,“我陪你去。”
樊霄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乖。”
下午,樊霄接了几个电话,语气都很严肃。
游书朗没去打扰他,而是自己回了房间,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驱散了一身的黏腻。
游书朗站在花洒下,看着水流顺着身体流下来。
他想起了上午在四面佛前,樊霄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着太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