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总，您对今天的报道有什么回应？”

“樊总，白家转让股权是否跟近期的内部调查有关？”

“樊总，外界传闻您跟白家达成了秘密协议，这是真的吗？”

陈放下车，拦住那些试图冲上来的人。“各位，让一让。樊总暂时不接受采访。”

樊霄下了车，步伐不快不慢，从人群中穿过。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没有看任何镜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镜头还是对着他，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得像白天突然多了几十个太阳。那些记者追着他拍，从大门口拍到电梯口，直到电梯门关上，把所有的声音和镜头都隔在了外面。

陈放按下关门键，看了一眼樊霄的表情。“樊总，要不要从地下车库走？”

“不用。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让他们拍。拍够了，就不拍了。”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有几个高管站在那里等着，看见樊霄出来，每一个人都微微低头。“樊总早。”声音不大，但很整齐。

樊霄走进办公室，陈放跟在后面，关上了门。“樊总，今天的股价涨了。”

“涨了多少？”

“开盘到现在，涨了快百分之八。市场对这次内部整顿的反应很积极。”

樊霄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车流在脚下缓缓移动，人小得像蚂蚁，楼矮得像积木。他站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地方之一，俯瞰着一切。

“樊总，还有一件事。”陈放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有好几家媒体发来采访邀约。财经周刊想做封面人物专访，电视台想约一期对话节目，还有几个自媒体想约直播。”

“推了。现在不接受采访。”

“可是——”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樊霄转过身，看着他，“等事情完全落地，等那些人该判的判了、该走的走了，再说不迟。现在接受采访，说什么？说‘我赢了’？那不是采访，那是炫耀。炫耀会招人恨。恨我的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加。”

白家退出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了商圈的每一个角落。

每个人都在盘算，每个人都在掂量。而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人，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游书朗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窗外的阳光落在实验室的操作台上，旁边配了一个笑脸。

樊霄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翘了起来。

他想起今天早上游书朗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里面装着光。

晚上，樊霄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游书朗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他在等。

“回来了？”

“嗯。”

“吃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食堂。”

游书朗看着他，站起来走进厨房，端出一碗汤放在茶几上。“喝了。”

樊霄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游书朗看到樊霄喝汤的样子想起今天研究室里讨论的他，与现在格格不入，不知道研究所崇拜他的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觉得幻灭了。

今早的研究所的休息室里。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正围着一台平板电脑，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天哪，你们看这个！樊霄也太帅了吧！”一个小姑娘捧着脸，眼睛直冒星星，“这哪里是霸道总裁，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反派大BOSS啊！”

“虽然手段狠了点，但是……真的好有魅力啊。”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报道，“你们看这段分析，说樊霄这次不仅清理了门户，还顺势收编了白家的资源，这智商和手段，简直是降维打击。”

游书朗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进来，听到这些议论，脚步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是樊霄的照片。

“游哥！”那个小姑娘眼尖，看到了游书朗，立刻兴奋地招手，“你也看新闻了吗？樊总太牛了！听说他是咱们市最年轻的公司掌权人！”

游书朗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一丝心疼，轻声说：“嗯，看到了。他很优秀。”

“何止是优秀啊，简直是完美！”小姑娘一脸花痴。

游书朗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回到实验室，他看着显微镜下的切片，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脑海里全是那些报道里的字眼——“新贵”、“王者”、“富豪”。这些光鲜亮丽的标签贴在樊霄身上，让他看起来那么耀眼，却也让他心疼。

游书朗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此刻，嘴唇上软软的触感拉回了游书朗的思绪。